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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死
1.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呢?
N久之后她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没有答案.好象突然就已经是这样了.她想不起他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只是突然有一天她发觉了这个人.因为她突然笑了.为他撒下的那些水.再后来.他是她喜欢的一个ID.因为那些文字.那些细节.她想，一个迷醉在细节里的男人应该是一个脆弱的.迫切的.需要温暖的.这样的孩子.而且,她喜欢他给她带来的那些笑.虽然笑对她来说是一个容易的养成很久的习惯.只是习惯的.但是,他让她真的.笑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不起别的.她总爱晕.
夏天结束的时候.她的爱情也随之结束了.她常想那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犯傻虽然在别人问起的时候她依然会说相信爱情但是.爱情不再是那么绝对那么永恒那么坚定的象征了.爱情再只是瞬间的感觉.只在瞬间存在.她甚至开始期待,下一个瞬间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应该以几个月还是几个礼拜为周期呢.
但是还是会有一些伤痛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慢慢.撕咬进来.但是.不让自己想起.
断了.断了.断了.
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
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
早知道是这样 像梦一场
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2.
很长一段时间她习惯在午夜喝酒喝到晕晕到想飘的时候上线.
看碟.
夏天刚过的那些日子里她一直在复习周星星的片子.她发现那样有种麻醉的快感.为任何一个好笑不好笑的看过无数回的细节放声大笑.
狂笑.
这样.这样.这样一直一直笑下去.就忘了那些还有的.尖锐的疼痛…笑的时候心里也会一下一下的被扎伤似的抽动.
但是.
管它呢.
打电话.
有聊的无聊的深夜里.打电话.到下巴打烂.迷糊的时候会唱歌给电话那头的人听.暗涌害怕悲剧重演这么烦嚣城中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你可知道我想你念你深情永不变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还会讲一百零一回的黄色笑话.那是她听来的唯一的一个.熟悉的不熟悉的.喜欢的不喜欢的.
这样.这样一直一直就到了黎明就看见了鱼肚白.
美丽的光亮.
没有电话没有周星星的时候.她会跟她们一起找很多的小饭馆.要酒.吧里不好.那是要优雅要灵动要媚惑要糜败的夜.她只要一个喝高了可以哭可以叫可以唱的黑暗.红酒不好.那是要温情要诱惑要眼波流转的夜.她只要一场喝飘以后的肆无忌惮.
所有那些不知名的啤酒们.
喝飘以后也许依然说不出话来.
于是回家.上线.
无意识的时候.打很多很多的字.废话.情话.说给所有陌生的ID.我只要一场三分钟的爱情.
今夜.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ID. 我会对你说三个字那就是我爱你如果非要加一个期限在上面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三分钟.
很长一段时间她习惯混迹于一个早已废弃的论坛.像是.在一个棺材里说话.但是.来来往往.依然热闹非凡.她喜欢这样的气息.喧闹里透着绝望.
挺好.她默默的看了很久.
永远只挂在一个聊天室.看着屏幕上形形色色的废话流水般的闪过.那年夏天结束的时候她决定让自己去网上活一回.爱情里找不着感动.对她做的一切的一切.他说,可我为什么就是感动不了呢?
我已经失去了感动你的能力?还是你已经失去了感动的能力?
Fuck off!
3.
可以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它会给你带来的影响也许你自己也没意识到.只是有时候它是件困难的事情.
这个叫一刀的男人对我说.一刀.它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一刀两断.这样的决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跟这个ID这些ID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你想断掉什么样的哀伤什么样的情愁.
我也许是在九月快要结束的时候认识他的.也许是十月?十一月?没有一个清晰的痕迹.那年秋天我一直在一种很晕的状态.
他们叫我晕非非.
上网以后.很多人叫我菲菲晕狒狒孕霏霏.
可是一刀.我总是可以轻易的认出他.
因为他总是叫我肥肥.
其实我很瘦.那些天我除了喝酒.一直喝水.我得补充每一次酒后笑后消耗的水分.
虽然它们并不太多.可是它们总会让我的皮肤干燥.而且.让我的手变得骨感无比.每一个晕过的夜晚过后.我总带着一双干枯如稻草的手沉沉睡去.
每个喝到晕的午夜.我总会上线.四处游荡.深夜里依然有许许多多不安分的灵魂在每一个奇形怪状的ID后探头探脑.
我还是非非.
只是我要不一样的人生.
不要再小心翼翼不要再辗转反侧不要再犹疑不决.
我只要在这个世界里埋头听我的U2.有冷漠的眼神.模糊的面孔.对每一个以嗨美女为开场白的ID//kick.
4.
我写字总是很困难.好象一直处于失语的状态.吃力的.妄图从一个早已经榨干的橙子里挤出更多的汁来.总是徒劳.
但是一刀不.他总是像个坏掉的水龙头.我总是被他轰炸般一个接一个发来的信息弄得更加的晕.由此我想他一定经常处于一种亢奋状态.是那种.回光返照式的. 抿紧嘴唇.两眼发直.每一个夜色消逝的天明时分他会心力憔悴.然后.倒在他肮脏的蓝被窝里.抿紧嘴唇.睡去.
但是.不安静的.皱眉.
鼻子上有小小的汗珠.
头发乱了.
细长的手.攥紧被角.
一个小时.早一点也许两个小时.之后.醒来.黑色的镜框后面硕大的黑眼圈.穿过大半个城市.
上班.
忘记收拾他半夜里啃掉的那些大骨头.
水杯里凌乱的烟头.
这样的想象让我开始对这个大我四岁的男人充满怜爱.
5.
但是我拒绝见他.不给他任何可以确定我真实存在的方式.甚至电话.
我已经在这间空洞的屋子里呆了太久.我想我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发音的方式.我已经习惯了用手.对着屏幕.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下的真实的笑容.轻盈的身躯.我已经变得笨拙.木讷.僵硬.无所适从.从秋天到冬天.我已经变成一只冬眠的.呆呆的熊.
没有温度.
世界原来可以更美的.吗?
我想,这样的非非已经无法有一个美的开始.
最致命的是,我相信的东西已经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我再也不相信它的存在.
我不期望了.
那么,见与不见?
又有多大的关系呢?
不是距离的问题.
从来都不是.
除了内心的距离.所有的距离我都能够无视它们的存在.我从来是这样爱内容大于形式的人.
6.
嘿
!
想
爱
吗
?
不做.
你对我说.
我想我已经丧失了煽情的能力.语言的能力已经枯萎.那么.爱的能力呢?
没没说我们这拨人就没几个还有爱的能力我说别那么奢求喜欢就好了爱是多奢侈的游戏咱们都玩不起.
我们是这个城市的贫民.
一贫如洗.
惟有相互取暖.
但是.微弱.
所以.绝望.
你说,那么带着绝望去做爱.
代价是...在那一瞬间..感到彻底的空洞.一定得关了灯.不说话.
你说.你真的绝望吗?
你还在顾及着这些东西.
你需要绝望.
绝望.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迷醉.
自由.
放开.
清晰.
安静.
从容.
......
只有绝望才能摆脱所有羁绊.
绝望处不是疯狂.
风口没有风.
风口处最安静.
N久以后我意识到.一刀对我是有过影响的.而且.这影响一直到现在.
但是.
不是爱情.
无关爱情.
我们差点儿以为那就是爱情了.
我们只是妄图用拥抱温暖抚摸交缠这样的表情来一起熬过这个让人冷到骨髓里的该死的冬天.妄图借一双手拍干净身上破旧的尘土借一个名字来模糊一些应该远离的记忆借一颗药丸来试图到达最后迷幻的高潮.
只是终归徒劳.
7.没有7.
事实上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如何继续这个故事.
也许需要想象.或者虚拟.本来是虚拟的空间.虚拟的ID.虚拟的感情生活.
每一个睡不着的深夜或者黎明.我一遍又一遍的试图重新开始叙述这个故事.我甚至试图寻找故事.或者新的叙述方式.
但是徒劳.像我们曾有过的无数次努力一样.所有的寻找终归徒劳.就像事情的真实面貌总在不知名物体的背后游移.方法.记忆.依赖这些不确定的东西.最终的后果就是我们看到关于过去有着各种各样花样繁多的可能性但是与真正的真相天各一方.
就像现在.我试图说明我的意图.但结果只是令我的意图变得含混不清最后甚至连自己也不知所云.
我们总在最刻意的时候一无所获.偶尔忽然闪现的电光石火最终你发觉其实只为了更彻底与绝望的告别然后麻木冷漠终于不再知觉.
你不要谴责我说过的绝望彻底与伤痛而今天看到我依然的笑厣.不是彼时彼地的装逼扮酷不是矫情不是做作.
如果我试图继续生命.我只能选择笑容.还有遗忘.或者深埋.
心底有更深的绝望.我今天的难过不再为爱情的离去.只为爱情的可能彻底消失.
如果我说恨你.那么.我只为这个.你在最后杀死了我.
8.无处告别
事实上在上一个世纪离去的那个夜晚我们依然在两个城市.之间隔着两条大河跟上千公里的距离.
这些.这些.是我可以记得的事实.没有模糊的.
那么还有的是.那个夜晚我的身边有两个人.一个号称我的男友.还有一个没有男友的女孩儿.我喜欢这样一个组合.在我对这个节日和这份感情都应该心无旁骛而我却如此心不在焉的时候.
还有的.还有的也许是那个夜晚的城市人潮汹涌除了人还是人每一个吧里每一条街道.我们奇迹般的通过了已经封锁的五一大道.我们在塔客堡看到了它开业几年以来最烂的歌手.我们喝完了一听又一听的啤酒直到一直穿着她的羽绒衣的哑哑也开始觉得冷.我们听过穿着邋遢毛衣的男歌手唱完那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后便带好我的蓝色布绒围巾走出了喧闹的酒吧来到更喧闹的街上.
我们看到无数的人一直一直不断的往前走所有的人都涌向一个方向于是我们轻率的加入到行走奔跑的人群里.
于是.记忆里的那一夜我好象一直一直在走不停地走啊走啊只有一个方向但是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只是走啊走啊只要是在人群里只要灯光明亮只要看到天上不断涌起来的烟花.
天亮都不愿说晚安呵.
应该还有一些碎片.
那一夜我怎么也连不上网.我打了无数的电话求救.我甚至煲10分钟的电话粥就从167本地分公司的值班人员口里骗来了一个他们的帐号.可是.我还是没能连上网.
于是.那一夜关于你的记忆模糊.我记得之前我们在聊天室里说过一起度过的构想.我记得我说想要很多很多的人怎么怎么也不会完的人一眼看不到头的人而我们偷偷在混在里面.大喊.尖叫.狂笑.蹦蹦跳跳.热闹非凡.
但是.只有我们.
我记得你说想要一家温暖的木头地板的吧.不想说话就不说话.喝热巧克力.因为适合接吻.困了就躺下来睡一小会儿.
你说. 有没有看到我沉默的脸
那个夜晚过后.在新世纪的阳光里.在那个早已废弃的论坛.我看到这样的帖子.
2000年的最后一天.我们无处告别.
9.
是的.有过一个叫做乌蓝的女孩儿.当过兵.苍白.小巧.中式棉袄.小辫.
三个月后的某个夜晚.我陪你走过你们曾经走过的那些地方.午夜的城市广场.摇晃的地铁车厢.
你穿着我喜欢的橘子色毛衣.我穿着你的蓝色外套.
你的双腿像螳螂.我的头发像玉米花儿.
不说话.只沉默.
走.一直不停地走.直到双腿开始疼痛.
去某个有热咖啡和爱尔兰乐队的酒吧.
把头埋在你的大衣里.昏昏欲睡.
没有做爱. 甚至没有接吻.
10.最后一个有关的片断
明亮的地铁车厢.我翘着腿摇摇晃晃.你靠着我.我靠着一根金属杆.
你伸手.
扯开了我的鞋带儿.军绿色的.
望着我.
我把脚伸到你面前.
你就又伸手.
狠狠地.
系上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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