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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8月2日
偶然
绿绿


    ——送给翀的


    一,偶然

    1,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的偶然,每天我们都在偶然中经历着生活,走在路上的时候,可以看见一棵梧桐树下有个女人被男人抱起拥吻,他们是次邂逅,明天不会再相见,只留下惆怅独自回味。这次事件中有四个偶然,我遇见他们,男人遇见女人,女人遇见男人,我们遇见梧桐,这四个状态永不会再次相遇。

    我路过那棵梧桐,如往日每一个普通的清晨,唯一不同的是我看着光秃秃的树干想起了昨天夜里的大火。昨天是年三十,我住的单元楼里烧起了一把大火,派出所的人说,是烟花飞进了阳台点燃那儿的一堆画纸引起的。那户被烧的人家,男人是画油画的,女人是个钢琴老师,当大火爬上楼顶的时候,我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在空中沸腾。是钢琴在叮咚,我仔细辨听着每一个音符,好象有人在用手指摸索着每一个黑键,是首幽婉的小调。夜色中,屋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琴音变的微弱,悄无声息,我匍匐在床上,隐约中听见一个女人的歌唱,旋律全无,是漫无目的的吟唱。她的声音有点象Tiny  May,一个英国的香颂歌手,一度我沉浸在她的暧昧情调中憧憬爱情。那个女人的声音,使我开始想念一个人,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他叫文羽。过一会儿,他会来电话,告诉我明天到合肥的确切时间。

    隔壁的邻居使劲敲着我的门,我裹着一条毛毯从床上爬起去开门,他说,着火了,快出来,带上存折,重的东西别拿了。他是个和善的老头。望了一眼家里的布置,除了我自己没有一样是我的,它们属于我的房东。我匆匆披上件大衣,拿了手机跟随惊恐的人们离去了。

    消防车来了三辆,水柱箭一般的冲向高空,被烧的是顶层,看着火苗在阳台上凶恶的吞吐,我担心起家里的东西,那床藏着我身上味道的被子,那若干本或读过或摸过的书,还有丢在桌上的钱包,里面好象有几百块钱,还有本放在柜子里的《麦田守望者》,有张七千元的存折夹在中间,我所有的家当都被遗忘在那儿了。这一夜过后,我是否会变成无家可归的人?

    消防中队的人来了很多,他们在楼下看着楼顶的火,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疲累的表情,这个不再禁燃鞭炮的春节里,一场又一场的大火燃起。对于这些,对于正在被燃烧的屋子,对于痛哭的屋主,男孩子们显得木然甚至厌恶,他们有的人竟然走出队伍在一边骂起了娘。我们会原谅他们的,这些在火里穿梭不停承受危险的都不过是些十八、九岁的孩子,若没有出来当兵也该是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了。队长发话,几个原本还在懒散的男孩子紧急集合到了一起,他们背起消防器材顺着楼梯上到楼顶去救火。片刻之后,人们看见一个黑影从楼顶露出了脑袋,他从一扇开着的窗户爬进了大火围绕的阳台,一片惊嘘中火势慢慢减弱,直至烟飞火散,那个勇敢的人从上面大喊:“安全了,都回家吧。”

    我听见了哭泣声,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一个女人紧靠着她的丈夫流着眼泪,很多大婶在旁边安慰着。他们是失火的夫妻,男人默默无语,他在镜片后闪烁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冷漠,偶然的对我一瞥,里面竟藏着许多的嘲笑,似乎被烧的不是他,是所有围观的人是他的敌人。女人无助的看着丈夫,发出呜咽的叫声,听上去分外耳熟,象是Tiny  May的歌喉。我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他们,有警察过来做笔录,询问刚才他们在哪?女人刚要张口,男人接过去说,他们在亲戚家吃年饭,刚回来,到楼下就看见着火了。我笑了,这个夜晚,Tiny  May的歌声异常暧昧。那男人看见我面庞上的笑意,疑惑的点点头,暗示的眨着眼,象是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会意的摇摇手,嘴里嘟囔着再见。

    回到家,一切好好的,一切显得那么安详,这是个温暖的除夕夜,我的生活依旧,明天不会有任何不同。刚脱下大衣,文羽的电话来了,他温柔的说,已经到赫尔辛基了,明天早晨8点多会到北京,12点我要去骆岗机场接他,他直接从首都机场转乘10:20的航班过来。

    2,
    阳光很好,还在2月初,大年初一,有点暖暖的。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条羊绒的格子裙,桃红色的,穿上去象个温顺喜人的小媳妇,犹豫了好久才买了它,我没有合适的衣服配。为了这条裙子,我买了毛衣和靴子,这笔钱让我心疼了两天,只为了在这个等待很久的日子穿上它。日子或许也不算太久,前前后后加起来刚好两个月,61天。

    我要去见一个名字叫做文羽的男人。从未见过他 ,除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可是今天他要来了,带着给我的婚纱和戒指。

    去年,是我的流年,从三月到十一月,我都在颠沛流离中无可奈何。我一直是个安分的赁租者,没有耽误过一天的房费,可那个笑着豁了嘴成天亲热喊我丫头的大妈还是把我撵了出去,她说,儿子要结婚需要房子。可我前脚出了门就有一对夫妻搬了进来,私下问了一下,人家比我多出了100块。早知如此,我宁愿多掏点钱,这房子毕竟住了有一年,周围的环境都习惯了。搬走后暂时寄居在二叔的家里,婶子虽然没说什么话,可脸色却一天天蔫了下去,我成天蹬着自行车在租房中心寻找合适的房子。后来,有了个小套,就是我现在住的这间,它在原来租的房子楼下,我毫不犹豫搬回这个大院,继续感受着熟悉的空气与嘈杂。生活是场玩笑吧,秋天过去的时候我失业了,被老板用两个月的薪水提前结束了聘用,理由是工作不负责,上班迟到早退。坐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我仔细回忆着过去工作的细节,我没有任何过错,除了夏天结束时的一个午后。那天,很热,空气捂闷着熏人的体味,每个人都保留着来自身体抑郁中含混不清的渴望,我去老板的办公室交打好的文件。这次,我脑袋昏沉,失去了耐性,忘记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我看见了地板上东一张西一张的卫生纸卷成了一团,秘书小刘坐在老板的腿上帮他掏着耳屎,一小片一小片黄黄的碎粒落在她光滑的胳膊上,那上面还有一双肥胖的手在摩擦。愣住了半天,直到小刘冲到我面前才面红耳赤的退了出去。从那天之后,我的工作逐渐减少,慢慢的成了一个被养着的闲人。冬天快来的时候,我被解雇了。

    然后,冬天来了,我遇见了文羽,在网络里。

    3,
    那天下的雪好大,是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我躺在被窝里看着书。书里有一个会飞的女孩,和一个不能信任别人的男人,女孩死了,男人抱憾终身。我说,这爱情是次骗局,我不会爱一个不能给予自己信任的人,想起了小麻和丁子,还想起了路明,他们都是我爱过或者厌恶过的人。

    小麻是个吉他手,他中学没毕业就在混,混出了学校混到大街上,混出大街混到了歌舞厅,和一拨又一拨的人成天无事生非。后来,他碰见一个乐队,就不走了,帮着他们搬搬乐器,买买香烟干点杂活。小麻跟着主音吉他练上了琴,他渐渐知道了什么是和弦,什么是大调小调。于是,一个恰当的夜晚我们在他演出的地方认识了。和小麻恋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他是我生活中出现的第一个出轨的男人,不是那么规矩,头回出去吃饭,他就拿手蹭我的乳房。我瞧见了,感觉到了,但是没有拒绝。

    第二天,我找到小麻,告诉他,我和男友丁子分手了。小麻眯着眼晃了半天脑袋,走到我面前抱住就吻,他的舌尖利索的象一条水蛇,穿透了我紧闭着的嘴唇绞住了里面蠢蠢欲动的舌头。我想,这就是爱情吧,迷药的昏眩着。丁子来了,他站在小麻的身后用一种不了解的眼神望着我,我推开小麻喊了起来:“你别看我,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懂!别的姑娘的爱人能把她们拦腰抱起来扔在床上,你为什么不可以,你永远只会跟在我的身后。”丁子给了我一巴掌,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开始哭,扑进小麻的怀里哭,丁子是陪了我两年的人。

    小麻成了我新的男友,认识他就等于认识了整个乐队,认识了路明。路明是贝斯手,他总是站在角落里不那么惹眼,除了耳边低低的弦音你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不愿意看他,他的头发太长,从额前遮住了眼睛,和他说话的时候只能模糊的看着鼻尖。这种感觉让人不塌实,我和路明好象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有时,我怕他,却不知为什么。

    后来我知道了,2001年晚夏的时候,在一间酒吧的院子里,路明突然抱住了我,他吻了我的脖子和嘴唇,我被这一切弄的糊涂,当路明的手伸进我的裙子里时,小麻出现了,他的眼神仇恨的一如当初的丁子。那晚之后,我没有再见过小麻,路明告诉他是我引诱他的。我知道一切解释都不再有用,保持了最后的沉默与自尊。小麻离开了乐队离开了合肥,听说是去了北京学习唱歌,他在火车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你这个姑娘让人无法相信。”后来的几天,我昏昏沉沉,在那个午后擅自进了老板的房间,看见了人身上的欲望以至失业。

    爱情没了,工作也完了,我安静等待着将来。文羽出现了,他属于将来。

    4,
    冬天里看的那本书,女孩叫多罗特娅,男人叫安东尼,我一遍一编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想象自己是在天上飞。雪片很大,鹅毛般的,我的窗帘没有拉,越过窗纱可以看见雪花乱舞,天空是暗红色的,远远的望过去似乎是被火浸过的,这一天里我吃了三碗方便面,看见眼泪落了两滴。在这座城市里,我一个人生活着,父母在相邻的芜湖,他们思念着我却不理解我的生活。好久了,大概是和丁子分手之后就没有回过家了。在这个冬天,落雪的日子里我想起了父亲,小时侯总是把脚藏在他的怀里取暖,他舍不得我吃半点苦, 14、5岁的时候在农村里走山路,还会心疼的要背起我。那时,他也40岁了。父亲是个让人记挂的人,他现在已呈现老态,前年还住了两次医院,血压高的吓人,他把我的幸福看的高过自己。我不敢让他担心,路明、小麻,搬家,失业这些事这些都没有告诉他,可现在,我真的想念他,想依偎在他身边好好哭一次。

    眼泪就这么不能抑制的流下,朦胧中我看见了天空变的灰白,既而转亮如白昼一般,渐渐的渐渐的又有点蓝,疏忽间可以看见兰色丝丝入扣,有个男人在上面对我笑,象是父亲的脸,仔细一看却又不是,有点陌生有点熟悉,很温和。我对着他哭,大声哭,我想说,我要他,要他抱住我。

    睡着了。醒来是六点,再想眯一会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我开始计算手里的钱,想遍了家中的隐蔽角落后大为放心,还有点现金和存款,不必慌着找工作受气。再过几天圣诞节,大可以甩开一切出门转转,爱情、老板都是狗屁,我才不在乎呢。我靠在床头仰面看着吊灯,墙壁粉白光滑,棉布床单干净温暖,靠垫柔软舒适,书架上的干花闷着淡淡的香味,顿觉无限惬意,想找个男人说说话,说说将来和生活。开始上网,从程序里翻出QQ聊天。我要找一个中年男人,他们通常比较温存。他的资料上说,北京,40岁。

    那天,是2001年12月15号,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5,
    我叫香香,25岁,未婚,有过两个比较亲密的男友。
    他叫文羽,40岁,离婚,有一个前妻和一个儿子。

    爱情的产生有很多个机会,在不经意间小天使就射中了你,让你不知不觉把自己抛入神魂颠倒的境地。你会奇怪,身体内的糖分泌的越来越多,结成了晶体悬挂在额前。这种甜蜜不可抑制,顺风顺雨,你不能颤抖更不可哭泣,现在的皮肤血管变的脆弱,有一点风吹草动那晶体就会坠落掉入眼眶,引起大规模的伤感。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眼前所看到的透亮,仔细照看着心湖里生出的那一片绿草地,你在其中泛舟,渴望着这个晶体的永远存在。你想,你在爱了,你想,你被爱了。所以,笑了,香香和文羽都笑了。

    认识一个星期,文羽给我打了电话,我们愉快交谈40分钟,对彼此身世都有所了解。他知道我是个孤身在外的女孩,暂时失业,我知道他在布达佩斯做移民咨询,离婚,有个儿子归前妻。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寂寞着。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在QQ上时不时调着情,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暧昧话,文羽爱看我写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酸了又酸的情感散文,他在读过我以往所有成型的文字后大受里面的细腻温柔悲情诱惑,常常在工作时间抢出点空上网找我。两个星期后,文羽又给我打电话,那一夜,我们从北京时间23点聊到了翌日清晨7点40分,我向他说起生活中走过的男人、家里的父亲和母亲、父亲堂姐家中的呆女、小时侯被一个男孩追着打、初中喜欢的偶像是黎明、最爱吃的菜是糖醋鱼,无限悲伤;那一夜,布达佩斯是下午4点到深夜12点40,文羽放弃了聚餐和工作听着我尽情哭泣,满心怜爱。

    冬天的夜很黑,我看不清外面,只能微弱的感觉到下雪了,推开窗户冰凉点点,雪花片大块大块的下坠着。长久的无声后,文羽急促的呼吸起来,他的声音变的发涩:“你怎么不说话了?”“下雪了,我在看。”他噢了一下后,再不吭声。我听见各种声音,雪落、过去的碎裂、哭泣、爱情,还有文羽的呼吸声。

    香香:喜欢我么。
    文羽:喜欢!
    香香:爱我么。
    文羽:我爱你!

    香香和文羽相爱了,就这么简单。然后,天亮了。

    6,
    1月15号,和文羽认识刚满一个月,他说,他要回国来娶我。我说,我在想念你,想为你穿婚纱。

    今天,2月12,我走在往日走过无数次的路上,去接文羽。我路过那棵熟悉的梧桐,想起了昨夜的火,看见了一个男人和女人在接吻。那个女人穿着咖啡色的长裙,肩膀上散落着的羊毛披肩绕住了对面那个男人的脖子,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被披肩绚烂的颜色晒伤了目光。路过他们身旁,女人发出了缠绵的呼唤,有点象Tiny  May。慌张的走开,乱了的脚步声让这对情人注意到我,他们站开一步望着,那女人有40岁了,一张尖尖的小瓜子脸,秀气里搀杂着点哀惋,她对着我微笑,说:“您好,这么一大早就出门呀。”她是昨天失火那家里的妻子,她吻着的男人却不是那位戴着眼镜的丈夫,我发誓,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在这个居民小区里出现过。我点了头要离开,女人跑过来:“我叫张一一,能给我您的电话号码么?”“139********”

    走的很远了回头去看,那两个人还在那对我笑着,他们的手一直拉着,没有一点要分开的迹象。男人,张一一亲吻的对象,还很年轻,我看见的是一个脸上有两颗青春痘的男孩子,大概,23、4岁吧。

    7,
    骆岗机场在合肥的南边,离市区不算远,从市中心打的过去30分钟不要。我顶着张一一和情人的微笑,拦了辆桑塔那走了,或者说逃跑了。

    到了机场才发现来的过早,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北京的航班才会到达。骆岗机场很小没有什么看头,在冬天里更显得冷清,等候接机的人们三五成群的找着地方坐下,我站在门外看着车辆来来往往不知所措。一个陌生的男人,就要做我的丈夫了,这感觉还没有找到位。临来之前在卫生间大哭了一场,太紧张了,怕文羽会对现实的香香失望,怕香香会对文羽灰心,怕两个人见面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空。回忆他的样子,照片里看到的男人34、5岁的年纪,温厚的笑容,不瘦也不胖,中等身材,不是会让我太动心的那类。一向,我都对消瘦的男人有着无法言语的好感,一靠近这些男人的身边总能感应到阵阵的诱惑,象是可尔蒙分泌过盛引发的触动。文羽,这个男人,除了那点笑容和声音,我一点也不了解。对他,我产生了陌生和恐惧,心头涌上了十二万分的不确定和犹豫。

    可来了就是来了,不可以再回去了。

    航班到达了。我从包里摸出一个口香糖嚼了起来,下意识的张开嘴哈口气。还不错,香喷喷的,没有任何异味。我想,文羽会吻我的,估计。

    他告诉我,他会带着一个绿色的箱子。

    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喊了,可还是定下心情看了片刻。他,中等个子,头发浓密,穿着灰色的风衣,很瘦,颧骨微微突起,撑的面庞棱角分明。他是文羽,虽然和照片上的人长的不太象。深呼吸三次,我看见他低着头专心拉着一个巨大的绿箱子,嘴巴也在嚼口香糖,我走到他身边,咧开嘴笑了。文羽停下看着我,说:“香香?您好!”“恩!您好!”我又笑了。两个在电话里亲亲热热吻话筒的人,现在见面了,却十分的礼貌着。文羽没有吻我,我也没有拥抱他,我客气的帮他拿起一个包,和他随便的聊着,无非是今天天气不错,合肥地方不大,北京冷不冷之类的话题。

    我们都很拘束,直到坐上出租车去宾馆的路上才放松了下来。文羽缓和了许多,他开始看我,一直在看,我感觉到他的眼神越过发梢攀过额头滑过嘴唇飘过乳房又飘了回来,嗓子眼里干干的发出低鸣,只好把头偏向窗外。小店铺都关门了,行人也看不见几个,马路上只有过年留下的鞭炮残骸,往远看去寂寞如烟,惶惶的,一如我此刻。隐隐约约,玻璃上印出了文羽的脸,阳光盖满,明朗清澈。心头窜起一股热情,我转过身看文羽,他的手正绕着我的一小缕头发,温柔的徐徐的。我闭上眼睛,表面毫不声张,身体内是波涛汹涌。文羽,文羽,文羽……

    几个月后在北京,文羽问我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我想起了2月12日的上午,阳光下的大年初一。我想,是这一天吧,见到他的那一刻。

    2002/9/3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