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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2年4月29日
情理论
不卑


    世人常说合情合理,人世委屈原由尽在“情理”二字之中。有合情合理者,有合情不合理者,有合理不合情者,也有即不合理也不合情者。合情合理是人间至善,不合情理是人间至恶。

    情字,人心之所发,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七情顺理成章,喜怒哀乐有节,能分场合,此称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即是“礼节”之道。想孔子“邻有丧,不其巷歌”,想俗理也是如此,当别人悲伤的时候,做到自己不乐呵呵的,不激起别人的反感,这就是善道了。“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後和之。”有人唱歌唱的很好,让他再重复一遍,自己跟着学学。不仅唱歌的人高兴,而且自己也高兴,这也是善道。依此道而论之,则合了他人之“情”,即是得了“理”么?

    但世人之理并不全是如此,有合了“情”而不得“理”者。因为此时之“情”不是一人之“情”了,而是众人之“情”了。送礼者常说:“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多多包涵,高抬贵手。”受礼者,合了他的“情”,就得了“理”么?事实上并非如此,还有“天知地知”岂是两人知而已?这叫“殉情枉法”,偏私之情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讼争原因是情有偏私、委屈,既不合情又不合理。送来打官司公断,孔子的原则是无情不致其辞。去其虚伪之情,呈其实情,一碗水端平,不偏不私。这是以“公情”断“私情”,而“公情”是“理”的所在。“理”是一把双刃剑,是通过修养而得到的,挥剑可断已之私情,存其公情善道。打个比方说,比如恋爱,若是双方都爱,这是合情合理。若是有一方不爱则是合情不合理。或是先前还合情合理,后来一方变心,去意已绝,纠缠于绯闻之中。此时则必以“理”性之剑斩断情丝,这才是善道。若是缠在情丝之中,不能自已,有人生自杀轻生之念,有人起杀人之心,或有终身痿靡不振,茶饭不香。此是自误之道也,又岂是合理?故此时当合理而不合情。

    故人生天地之间,合理为大。朱熹有言:“存天理而绝人欲。”人欲即是一已之私念。此私念不合人伦之情。“理”并不是一切规距制度的代名词,订的合情的规距既是合理。有如,列车上靠站时不开厕所门,但有一老者尿急,乘员硬是不开,说是上面订的制度。众人一片叫骂声,这就是不合情理了。又如某私立医院,为改善医患关系,非制订医生见病人,就要一见如故的热情拥抱,规定护士见病人一定要笑到露出三颗门牙。此是不是“礼”道呢?“礼”以情为本,强令热情,既不合情又不合理。病人一进这样医院,就会感到恶心。“礼”的内容是一项合情合理的自我修炼,质过文则野,文过质则吏,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样的分寸,不是一两天修炼就能得到的,而是要长期修养。

    至于不合情理,则是至恶之道。所生诉讼、纷争、抢劫、杀人,诸恶丛生。一切规距制度总是要订的他合情合理,人们乐于行它。情顺理而成章,去不善之情,则是生活中的“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