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守愈
“尊德性”与“道问学”可谓朱陆异同的一大特点,谁前孰后是他们争论的一个焦点。近来,我学习的时间并不读,但对学与用思考的不少。我常想古人的思想是不是能给我们以启发,宋明理学是集前人之说的新创者,从朱陆身上能得到什么样的启发呢? 朱熹的理学虽然受禅学的影响,骨子里也与禅学的影子,但是他十分反对逃儒归释。朱熹《杂学辩·张无垢中庸解辩》中说了这样一段话:“愚谓‘见性’本释家语,盖一见则矣。儒者则曰‘知性’,既知之矣,又必有以养之而充之,以至于尽,其用力有渐,固非一日二日之功。日用之际一有懈焉,则几微之间所害多矣。”(《文集》七十二)佛家只求顿悟见性,儒者则重积累,用功夫于日用常行之际,推类总结而“知性”。朱熹格物致知论中提出博学—积累—贯通—推类的这样一条路径。朱熹认为才能感具体的事物着手,通过分析研究,并与相似事物作比较从中找到共同的东西,这样积累起来,通过人的思维就可以明白万物的共同之理了。朱熹所讲的博学,一是读书,二是认识具体事物。 陆九渊就不同了,他认为人们的体人途径,应该是“先发明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以至于在鹅湖之会上陆九渊提出“尧舜之前有何书可读”。陆九渊认为只要明心见性就可以了,读书无非是衬托而已。鹅湖之会上,陆九渊认为“先立乎其大者”就是“此心”,“此心”终究长久流传,并能发扬光大,认为朱熹的“道心”是支离事业;朱熹则认为圣人相传的“道统”就是“此心”,他的“道学”就是传承这个“道统”的,认为陆九渊的思想空疏、简易。 鹅湖之会后,朱熹一方面说陆学“其病却是尽废讲学而专务践履”(《南轩文集》二十二,《答朱元晦》四十三朱熹复书);另一方面他又自省“陆子静专以尊德性诲人,故游其门者多践履之士,然于道问学处欠了。某架人岂不是道问学处多了些?故游某之门者践履多不及了”(《陆九渊集·语录上》)。朱熹经过几年的思考,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主张尊德性与道问学并重,在学习中不断培养自己的德行,发明本心,另一方面在发明本心中继续学习,以达到明心见性。后来陆九渊也与所悟,朱熹与吕祖谦写信说,“子寿学生又有兴国万人杰字正淳者亦佳,见来此相聚,云子静却教人读书讲学,亦得江西朋友书,亦云然。此亦皆济事也。”(《答吕伯恭八十一》,《文集》三十四)陆九渊不承认自己不教人读书,而是教的和别人一样。但他仍以尊德性为重。 其实,尊德性与道问学是互相联系、互相影响的。古代以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总会有家训或其他的,但是后世仍会有不肖弟子。家训等固然是人行为的一种规范,但是它是死的。父母就不同了,或许父母的言传身教可以影响儿女的一生,不过又不仅如此。通过学习知识,在行为中体会知识,这样从父母身上得到素材,但又会进行改造,这种改造以后的认识就不会与他的父母一般了。 我在初中时,便提倡应该以品行为先,学习为次。纵然学习再好,品行不好,也难以为社会国家做出贡献,反之,如果用于扰乱正常的社会秩序,危害将更大。学知识不仅仅是为了知识本身,更重要的是从学习中提高自己的道德修养。为什么我在思考学与用的问题上思考这个尊德性与道问学的问题呢?有这样几个理由:一、我认为在学和用上,要一以贯之的注重道德修养的提高,并把它运用到实践当中;二、在学习宋明理学过程中,我对“气象”深信不疑,在读这些哲学家的著作中,可以体会到这些哲人的道德水准,故而在学习中可以提高自己的道德品质;三、人之所以为人,就要尽到为人的责任,没有好的品质是不会做到这一点的。 今天在一刊物上看到一些知识分子对自己处境的不满,故然因为社会的某些不平等而造成种种不公正待遇,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只要自己是为自己的事业或能给社会造福,也就没有什么可以争的了。有些人学东西是死的,不会活用,在尊德性与道问学问题上,需要活学活用,在日常用行当中将自己的优良品质表现出来,便把二者结合起来了。前两天,我写《孔子传》时,注意把道德与孔子生平结合在一起,全面反映孔子的一生。 这也就是我这几天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