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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北京日报》  发布日期: 2001年4月9日
美学原则
彭俐

  “美学需要一个对美感兴趣的阶层”。这话说得很有见地。古希腊和古罗马是美学的摇篮,是因为曾在那里举行的或四年一度或一年两度的雅典娜大节、狄奥尼苏斯酒神节和奥林匹克竞技会等,都是崇拜美、展示美、传播美的迷人盛会。运动健将的体格美、雕塑家的技艺美、剧作者和诗人的智慧美,无不令人称奇和赞美。献给优胜者的塑像和橄榄枝,就是这种敬佩之情的尽情表达。美,是需要有人捧场的。

  “古希腊是人类正常的童年”。马克思说过类似这样的话。难怪整个欧洲以及世界都愿把古希腊视为人类文化、学术和体育的发祥地。那是怎样叫人惊奇的时代呀,伟大的哲学家居然要列队出场接受人们的欢呼。他们大多也同时是美学家。这些名字对中国人来说的确很绕口,但我们却不能不把他们记住。因为他们既是美学的先驱,也是精神之父。毕达哥拉斯、赫拉克利特、德谟克利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

  如果没有古希腊的艺术、哲学和奴隶民主制这三大支柱,美学也就无从站立。没有想像力、鉴赏力和思辨力这三大才能,美学也就不可能美目传神。公元前五世纪的政治家、哲学与文艺的赞助者伯里克利说:“我们是爱美的人。我们没有忘记使疲惫的精神获得休息。我们的生活方式是优雅的”。而古希腊早期第一位美学家毕达哥拉斯说:“美就是和谐。美体现着合理的或理想的数量关系。最智慧的是数,最美的是和谐。立体图形中球形最美,平面图形中圆最美。”生命即和谐。美的“均齐法则”的发现,有毕达哥拉斯的功劳。

  不仅看到“和谐”、还看到“对立”的,是赫拉克利特。他的名言“人不能两次走下同一条河流”,经常被哲学的“票友”们摇头晃脑地引用。他还说:“自然是由联合对立物造成最初的和谐,而不是由联合同类的东西”。“教养是有教养的人的第二个太阳”。“看不见的和谐比看得见的和谐更好”。因此,他认为,真正的智者从不把视野拘泥于可见的事物。智慧和健美的身体一样,是少数人的一种禀赋。

  发现了“小宇宙”的,是德谟克利特。他的谈锋犀利:“在一种民主制度下受穷,也比在专制制度下享受所谓幸福好,正如自由比受奴役好一样”。“人是一个小宇宙”。“身体的美,若不与聪明才智相结合,是某种动物性的东西”。“大的快乐来自对美的作品的瞻仰”。“只有天赋很好的人能够认识并热心追求美的事物”。“凡是一个作歌的人,他自己要快乐才能产生出诗歌来”。

  雅典街头的智者派创始人普罗泰戈拉说:“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的事物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可苏格拉底却说:“能思维的人是万物的尺度”。“要在最大程度上使身体健美”。他觉得艺术应该是思维的人的艺术,应该去掉一切繁饰而去描写人的心灵。

  柏拉图在他的著作《理想国》中,谈到美,也谈到国家。他认为,绝对美是一种既超越于物质世界,又独立于人心之外的形而上学的实体。回忆既是认识的形式,也是审美的形式。“净化”作用,是柏拉图的发现。他主张,艺术的出发点应该是对国家和人生都有效用,“把真善美的东西写到读者心灵里去”。“美、节奏好、和谐,都由于心灵的聪慧和善良”。不仅创作需要灵感、激情和想象,鉴赏也同样需要。

  亚里士多德是柏拉图的学生,“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就是学生的独白。而他的学生———后来的亚历山大皇帝则说:“生我身者吾父母也,生我智慧者吾师亚里士多德也”。他童年丧父,刻苦求学,终有所成,被称为古代世界“最博学的人”,是希腊古典哲学和美学的最后一位代表。他认为,理性是人的本质的体现。人类的善和美就是人的符合理性的生活。美就是事物的整一性。造成诗的恰好是人之为人的全副健全的本性:求真、向善、好美。诗与人性处在同一地平线上,人性有多么广阔,诗就有多么广阔。思维是人的灵魂、人的本质,人只有思维着的时候,才能享受真正的审美快感。“人之求乐也,非求其一人之所慕,而实求众人之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