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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
地 点:市城市科学研究会 时 间:2002.12.
记 者:wfc(邯郸日报记者) 采访人:赵立春(邯郸大学赵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
1、关于响堂山石窟的艺术和它的价值
响堂山石窟和中国其他著名石窟一样,是1961年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应该说他的重要性和敦煌、云冈、龙门石窟一样,所不同的是响堂山石窟主要代表了中国历史上南北朝时期北齐王朝的最高雕刻艺术。响堂山石窟的艺术特征也确定了它特有的历史地位。首先,从建筑艺术上,它保存下一千四百多年前北齐时期的建筑造型,这在全国是仅有的。此外,响堂山石窟开创了中国或者说世界佛教刻经的先河。是中国佛教刻经文化的源头。它的出现直接影响到山东、河南、河北、北京房山云居寺等地。响堂山石窟的造像风格使中国雕塑史产生了一次质的飞跃,响堂山石窟基于北方文化的特色,造像理想性减弱而变得写实和贴近生活,从而为隋唐现实主义风格的形成奠定了基础。为传统艺术从线的表现向立体描绘发展再次开创了一个新的天地。而且,在此基础上,响堂山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被学术界称为“响堂模式”。可以说,没有响堂山石窟的发展就不会有隋唐佛教造像的巅峰。近年来,响堂山石窟被学术界称为中西文化的最早结合典范(中原和南朝)。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在《中国通史》中曾经说:“北响堂大佛洞可与龙门、云冈等诸大窟相媲美。”中国社会科学院佛经研究专家罗昭先生称赞响堂山刻经为“中华第一刻经”。目前,国内外许多专家学者对响堂山开展了研究。日本著名学者水野清一、长广敏雄、曾布川宽、冈田健、田村节子、东山健吾,台湾学者颜娟英、李玉珉,意大利学者古马可等都曾对响堂山进行过深入研究,并发表论文。有的学者甚至博士毕业论文的选题便是响堂山。国内的专家丁明夷、李玉群、王振国以及我市的马忠理、刘东光等也曾多次撰文对响堂山进行研究。而在三十年代,中国学者最早开始对中国的石窟文化开展研究,并不是在敦煌、云岗等大石窟,而是在响堂山。前些年,我们和北京大学考古系合作再次对南响堂山进行了考古调查。据不完全统计,到现在为止,国内外专门研究响堂山石窟的论文论著近五十余篇(本)。响堂山石窟成为学术界热门课题,它的价值和重要性也越来越被人们认识和肯定。
2、关于申报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名录的问题
世界历史文化遗产的评定具有很大的难度,有人把世界遗产委员会比作是历史文化方面的WTO。但我认为,响堂山石窟的申报不应该存在艺术或价值上的问题。关键问题首先是保护的问题。作为国家级的重要文物,市政府多少年来没有拨过专项保护经费。虽然最近几年,矿区政府开始投入很大资金对响堂山石窟进行保护,在环境整治和生态恢复上也都有了明显变化,可以说,取得了很大成绩。但这远远达不到基本的要求。龙门石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花了几个亿,云岗石窟申世也投资几个亿,四川大足、甘肃敦煌等石窟单位申世也投入了巨大的资金。而这些资金大都是用来改造文物保护的环境。所以说,保护的问题是困扰响堂山石窟申世的大问题。目前,响堂山石窟的保护环境基本处于全国石窟单位中的后几位。北响堂和南响堂的问题都是显而易见的。在北响堂的北侧不足300米的地方便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采石厂,自然风貌遭到破坏不说,环境遭到污染也不说,单就采石放炮对石窟的振动性破坏,使人心惊。北响堂石窟的山体大都酥裂,经常有碎石坠下,加之放炮的振动,对文物的威胁可想而知。在北响堂的山脚下,还有两个小煤窑。距离北响堂的古塔和常乐寺也不过五百米。同样影响着文物保护的环境,也潜在地给文物的安全带来了隐患。尽管当地的文管部门也多次进行过交涉。但这不是一个文管所就能解决了的问题。 尽管如此,北响堂的环境还是比南响堂要好许多。南响堂最大的问题便是铁路的问题。邯峰环形铁路仅距南响堂石窟40余米。每天大概有四趟客运车,此外便是装载水泥、煤炭、陶瓷等的货运车。一天下来,来回的列车也有十多趟。我们没有测试过火车的震级,但每次火车过的时候,南响堂办公室门窗上的玻璃总是被震的咣当响,对石窟的破坏更是严重。南响堂另一个重要问题便是粉尘和酸雨的污染。不远处的水泥厂、石粉厂将南响堂夹在中间,古建上原来的琉璃瓦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水泥。龙门石窟为申世迁走了东山边的火车,云岗石窟为申世改造了专用的旅游道路。而响堂山的申世面临的不仅是改造南北响堂的局部环境问题,更主要的是要改造矿区的整体环境问题。 当然,这些外在的环境还有许多,比如附近村户的搬迁,北响堂购物一条街的搬迁等。这些也都是申世中存在的问题。 响堂山石窟的申世,上述恶劣的硬环境是最大的障碍。但软环境同样也是主要的。我说的软环境包括两个方面。其一,文物的管理问题。1961年公布的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属于石窟寺系列的共有14处。而这14处石窟大多是专门的保护和研究机构。如敦煌研究院、龙门研究院(最近升格为龙门石窟管理局)、云岗石窟研究所、大足石刻艺术博物馆、麦积山艺术研究所、新疆的龟兹石窟研究所等。即便是第二批或第三批公布的石窟有的也成立了专门的研究保护机构。而响堂山几十年来一直属矿区文管所管理。而矿区文管所还要承担地上和地下的其他文物的保护和执法工作,人员有限,经费有限,负担很重。鉴于这种情况,矿区政府审时度势,在今年专门成立了响堂山风景区管理委员会,这无疑为响堂山今后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但作为这样一个副科级单位,人员素质仍是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将来能够有多少专业院校的毕业生进来,文物研究人员能够占到多少?专业的旅游管理人员能够占到多少?其二是保护与开发的问题。我们必须搞清楚,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是为了更加保护好文物。所以在旅游开发过程中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要动不动就建。张家界是一个教训,我们不要重蹈覆辙。在上项目前要先论证,请各方面的专家座谈。要拿出一个总体规划来。还需要出台一套响堂山文物管理办法。前两年我们曾经拿出过一套管理办法,也包括磁州窑。规定好拿,但落实起来比较难。这就需要看重视程度。其三是文化内涵的研究挖掘问题。每一处历史文化遗产,都是一个丰富的历史信息载体,只有对它进行深入研究,才能了解它在当时的历史地位、政治地位、社会影响、文化价值、艺术价值等。才能为我们进一步申世打好基础。龙门、云岗、敦煌、麦积山、大足等石窟单位都曾出版过许多专著、图录等书籍。龙门出版各种图书数十种,有几元一本的也有上万元一套的。而响堂山除三十年代日本人出过一本日文版的《响堂山石窟》外,便是在前两年我编的那本小册子《中国石窟雕塑精华·河北响堂山石窟》,作为响堂山石窟的一名考古工作人员,我始终感到一种惭愧,晚了日本人70年,只有这么一本小册子问世,而且也是历经千辛万苦,自费出版。在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很大的努力。
3、关于捆绑申世问题
市城市科学研究会的申有顺秘书长曾提出响堂山石窟与其它石窟捆绑申世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思路。但就目前来看,敦煌、云冈、龙门、大足等都已经申报为世界文化遗产,后补捆绑恐怕也比较困难。而其他一些准备进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清单的石窟,由于地域、文化背景等因素,捆绑起来也有难出。 响堂山石窟从规模上不及敦煌等石窟。这也是影响响堂山申世的一个缺陷。但如果我们仍采取捆绑的方法,也许会增加申世的力度。我要说的捆绑是指同类型文化遗迹的捆绑,这种捆绑要打破区域概念。响堂山属于北齐遗留下来的最大的佛教文化遗迹,而临漳的邺城是北齐遗留下来的都城、磁县的百十座北朝墓群则是北齐皇室贵族的坟冢、涉县的娲皇宫也有北齐遗留下来的大面积刻经,这四处历史文化遗存都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而且都是北齐皇室贵族的遗物,可以说,从多方面、多角度反映出北齐一代的真实历史与文化。而且,这四处历史文化遗迹却又是紧密相连的:响堂山石窟的营造主高欢、高洋父子,便定都在邺城,死了之后埋葬在现在的磁县天子冢即北朝墓群。而涉县娲皇宫的北齐刻经则是响堂山石窟的刻经主唐邕为其妃子所刻。北齐,一个短暂的王朝,仅有20多年的历史。它留给我们的文化遗存不仅丰厚而且集中。响堂山固然是一处重要的文化遗产,但如果缺少邺城、北朝墓群、娲皇宫等这样同类型文化的衬托,从申世的要求来看似乎显得有些单薄。但如果将这些北齐文化捆绑到一起,这样的文化遗产结构是任何一处世界遗产不可比的。
有人说过,世界文化遗产是一块烫金的名片。邯郸能够有一处世界文化遗产乃或进入预备名单实际也就拥有了一块国际名牌。对邯郸今后的发展意义深远。文化遗产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长期形成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杰作,毁之则不可再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根本目的就在于更好地保护。如果说在文物保护的硬环境和软环境方面我们能够做到完美,那么,不管是响堂山、磁州窑还是赵王城,进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或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只是个时间问题。重要的还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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