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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8月7日
生命在文学中的沉醉和张扬
石夫

    接受美学自上个世60年代诞生以来,短时期内在全世界美学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由于它的出现,读者在文学活动中的地位得到了更高的重视。接受美学的代表人物之一尧斯甚至把文学史看成“读者的文学史”,他认为文学作品的意义不只是作者赋予的,还应涵括读者的再创造成分。随着接受美学思想的传入,我国文学理论界也开始重视对文学阅读的研究,明显的成果就是出版了一系列的关于文学阅读的专著、教材,还有人提出了“阅读学”的说法。但我们所见到的几乎都是仅浮泛地论述了阅读的价值、阅读者应具有的素质、阅读的心理过程、阅读的方法等问题,从文学本体和文学内在阐释的视角对文学阅读的考察则明显不足。这样的缺憾使这些专著、教材缺乏应有深度,从而影响了读者对阅读的深层领悟。邵子华先生的《对话诗学——文学阅读与阐释的新视野》的出版在一定意义上弥补了这个缺憾。我认为这本书是近几年来出现的关于文学阅读理论的较为优秀的专著之一。下面从几个方面分析一下这本书的特点:
    一、恰切的理论视角
     邵子华先生具有深厚的理论积淀,理论功底的扎实使他能够以俯视的视角来研究文学阅读问题。为了全面深刻地阐述自己对阅读的领悟,他选取从对话理论的视角切入来建构自己的阅读理论。自上个世纪90年代末以来,随着前苏联思想家、美学家、文艺理论家巴赫金思想、著作的传入,人们开始了对话理论的研究。交往对话理论极大地开阔了人们的理论视野,丰富了人们的美学思维,使人们能够从更为广阔的背景中来思考问题。《对话诗学》的第一章的题目是——视野:从独白走向对话。作者立足于自己对对话理论的深切体悟,介绍了对话思想的产生,论述了对话的内在本质在于意义的生成,自然地过度到了主体与文学的对话,为第二章(对话:意义的生成)做好了铺垫。第二章从文学边界的追问、文学与世界的对话、文学与人的建构三个方面极富激情地论述了文学对话的意义生成,彰显了文学阅读的人文价值。第三章论述了语言与文学言语的问题,第四章论述了文本层级与召唤结构,第五章、第六章论述了阅读中的主要的心理活动和文本阐释问题。最后的七、八、九三章分别论述了抒情文本、叙事文本、戏剧文本三种文体的阅读问题。整部书在对话思想的笼罩之下,体制完备、结构紧凑,既用对话思想来指导对文学阅读的分析,又用对文学阅读的分析来建构自己的文学对话理论,思路清晰,论证有力。
    二、细腻的诗性体悟
     文学是人学,它的对象是人,是人的思想感情和性格命运。缺乏细腻的诗性体悟是不可能很好地解读文学作品的,更不用说去论述文学阅读问题了,而细腻的诗性体悟却正是邵子华先生所擅长的。这也正是他这部书能够超出其它同类著作的秘密所在。邵子华的阅读兴趣十分广泛,小说、诗歌、戏剧,古典的、现代的,这可以从他品类繁多的藏书和发表的众多的文学批评文章中看得出来。天性的内敛、敏锐和后天的长期实践使他具有了一般人很难具有的对文学的特殊的敏感,也正是这种敏感才使他对文学的本质有了那么深刻的认识。这可以从本书的第二、五、七、八、九章中明显地感觉出来,他那解读中细腻的诗性体悟、理论阐述中难以压抑的激情的涌动都无不清楚地表明了他对文学的深刻理解。在书中他这样说:“作家对语言极为敏感,他们由此而衍生出对语言进行巧妙组合以重新赋予意义的冲动。这种对语言的敏感与冲动实际上是对生命状态的敏感,是力图改变生命状态的冲动……文学文本中的文字是作家心血的结晶,承载着他们太多的人生感悟,所以要参透文本,就应该对于文字有丰富的了解力,应该有灵敏的感觉。”这种对文学内在本质的深刻体悟使子华先生在对文学阅读的研究中显得游刃有余,他能立足于对文学内在本质的通透把握来看待文学阅读。目光的深遂独到使他的论述能够深入浅出,丝毫不带有生涩之感。
    三、宏阔的理论视野
     读邵子华的文章,总能让人觉得从容自然、大气磅礴,他的旁征博引、顺手拈来令你不会不自觉地感慨他的学识的渊深。这部书也不例外,为了建构自己的阅读理论,他借鉴了接受美学、以伽达默尔为代表的阐释学、巴赫金的对话理论、海德格尔的存在论美学、茵伽登的现象学美学、哈贝玛斯的艺术理论等西方现代一系列的哲学、美学思想,这可以从他的理论阐述中看得出来,但他没有生吞活剥,而是有机地融入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如盐入水,化成了自己理论体系的血肉。比如在第一章他对“对话”的论述,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巴赫金、哈贝玛斯们的影子,但又真切地感觉到它是邵子华的语言、思想,而不是什么别的人的。深厚的理论修养赋予了邵子华宏阔的理论视野,也正基于此,他才能驾轻就熟、一气呵成,完成了这本《对话诗学》。这本书可以说是一本厚积薄发之作,是子华多年理论积淀的体现。
    四、难以压抑的内在激情
     邵子华在他的《中国长篇小说研究》中曾这样倾诉自己的感悟:“五百年的狂风暴雨无情地袭击,千万只航船拼命地搏斗,断桅烂船触目皆是,掬一捧海水都是血的腥味。于波峰浪谷中,我听到一声撕肝裂肺的呼叫。但是,沉沉的大海上永远燃着一盏明亮的灯塔,风吹不息,雷炸不灭,那就是我们的希望!数百年来,一代代的小说家们,用自己的智慧、勇气和良知,航行、搏斗在苍茫的大海上。此刻,我们仿佛还能看到他们的航帆被撕裂的情景,还能听到他们在浊浪滔天时的笑声、哭声、呐喊声……”这样一段诗一般的文字是极具震撼效果的,了了数语,胜似千言。他对文学领悟的深刻,他对文学的虔诚,他内心涌动的激情无不在诗一般的倾诉中体现了出来。情感性是文学的基本属性,一个情感麻木的人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读者,更不能奢望他能在文学研究中取得象样的成果。子华先生可以说是一位性情中人,儒雅恬静只是他的外表,他的内心涌动着火一般的生命激情。正是这激情才使他那么倾心于文哲之学,他无时不在寻求情感的震撼、灵魂的激荡。蹩脚的理论专著,总是给一种语言枯燥、目可憎、难以卒读的感觉。子华的这部书在理性的阐述中却始终能给你带来思想的启迪、情感的激越,让你无时无刻不能感觉到它的灵动。其中的奥妙,恐怕也正在于他火一般的生命激情和他对文学无上的虔诚。在第三章论及语言的失重与拯救时他有这样一段话:“天道无言,天道难言。我们运用语言的任务就是代天道立言,揭示出存在的本质属性。那么,对于痛苦而言,就要表现出高层次的真痛苦,写出一种大悲痛、大劫难。这才是对生命的至真至诚的呼唤和无惧无畏的呐喊。这种声音如黄钟大吕充沛于天地宇宙,使邪恶的发抖,使善良的奋发。”这极富煽动性的文字正是他难以压抑的内在激情的体现,是他生命体悟的张扬。
     作为子华先生的同事,我深知他的勤奋和对文学研究的执著,我们有理由期待他更多成果的出现。

    《对话诗学——文学阅读与阐释的新视野》,邵子华著,云南大学出版社,2006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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