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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新世纪的古典文学研究
—《中国古代文学通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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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璇琮
编者按：由7个分类组成，共约二百数十万字的《中国古代文学通论》，最近已陆续撰成，2004年上半年出版（辽宁人民出版社）。这一项目，经好几位学者商议，于几年前即已着手进行，并于2001年作为重点课题立项，获得国家社科基金的资助。这应当说是当前古典文学研究面向新世纪、开拓新思路的一项新成果，也是当代视野开阔、思路敏锐而又治学扎实的不少中青年学者的集体成果。据说，参与这部从先秦至晚清各卷各章撰写的，至少有三四十位中青年学者，这也可以说是体现当今一种新的操作精神。正因为此书较有特色，我们特约主编傅璇琮、蒋寅将此书总序，稍加摘录，在本报刊登，以期得到学界的关注。
正如这一总序所说，此书一个值得令人思考的特点，在于一个“通”字。这使我们联想到王弼《周易注》中所说“不大通，何由得大有”；清代学者章学诚也主张“通古今之变，而成一家之言”（《文史通义·答客问》）。这部《通论》，从先秦的《诗经》、楚辞开始，至明清时期各种体裁的文学创作与评论，都能从思潮、流派、群体出发，有意识地对文学史的线索进行清理，而又把文化史、社会史的研究成果引入文学史的研究，打通文学史与相邻学科的渠道，从相互关系中把握恰当的中介环介。
又，本书各分卷主编，先秦两汉卷为赵敏俐（首都师大文学院），谭家健（中国社科院文学所），魏晋南北朝卷为刘跃进（中国社科院文学所），隋唐五代卷为蒋寅（中国社科院文学所），宋代卷为刘扬忠（中国社科院文学所），辽金元卷为张晶（北京广播学院文学院），明代卷为郭英德（北京师大中文系），清代卷为蒋寅（已见前）。
走过20世纪的现代学术之路，我们的古典文学研究已跨入一个新的纪元。回顾过往，审视现有的成果，我们深感古典文学研究的成就是巨大的，作家研究尤其是著名作家研究已有相当的积累，文学史的基本资料和基本问题也大体清楚，文体学研究方兴未艾，古代文学理论面临着重新诠释的当代要求，传统的风格学、修辞学研究和新兴的社会－文化批评正朝着更广泛和纵深的方向拓展。作为古典学术重要分野的古典文学，它的知识积累和更新已到了这样一个时刻，层积的、零星的历史知识亟待整合，具体的艺术经验亟待理论提升，总之，一个世纪古典文学研究的成果积累已到了亟须加以清理、淘汰、整合并最终系统化、理论化的时刻。这不只是学科自身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当前全球化语境下民族文化认同的迫切要求。在迈入新世纪伊始，一种全新的古典文学研究形态，一个全新的学术任务，历史地摆在我们面前，而力图使之得以实现的初步成果，就是将要呈现于读者面前的，由学界众多学者通力合作完成的《中国古代文学通论》。
这是一个全新的设想，一个立足于20世纪学术发展，面向21世纪的学术趋向，具有学术总结、学术探索和学术展望的意义，在研究思路、研究方法以及知识积累、学科建设各方面都力争有开创性和建设性的新型研究，它是多角度地宏观把握中国古代文学史的尝试，同时也是一项跨学科的综合性的学术探索，它的基本思路和内容构成都不同于现有的文学史著作。
历来的中国文学史著作，大多以王朝和文体为经纬，以作家为单元，依次叙述，优点是突出作家的历史贡献，文学史的基本事实交代得比较清楚，缺点则在于缺乏整体性，难以呈现文学演进的历史线索和内在逻辑。我们的工作首先是突破现有文学史著作的体例，将中国古代文学分为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代、辽金元代、明代、清代七段，每段包括五个方面的研究：（1）通论各段文学的时间起讫、历史分期、时代特征及文学史地位。（2）根据各阶段文学创作的不同状况，分论各体文学的创作风貌、高下得失，描述各体文学的盛衰流变。尤着眼于“一代有一代之胜”，重点论述《诗经》、《楚辞》、汉赋、六朝乐府、唐诗、宋词、元曲、明代戏曲小说、清代俗文学、文学批评的成就。（3）从各段文学的时代特征出发，抓住文学创作中的主要问题，研究文学与社会生活、政治经济、文化艺术、文学传统的关系，注意从“历史－文化”的角度作跨学科的综合研究。（4）梳理历来整理、研究各段文学典籍的成果，对各类文学典籍的存佚、收藏及整理情况做出总结性的评述。（5）站在20世纪学术发展的高度回顾近代以来的古典文学研究，从学术观念、研究方法的角度对学术史加以反思，在此基础上指出各段文学研究面临的问题，提出学术界当务之急的工作和研究思路。总之，我们力求全面阐述古典文学的基本内容，展现20世纪的学术积累和认识深度，表达当代学者对古典文学的总体认识、评价及对学术史的估量。
全新的思路形成本课题全新的特点。首先，这项研究的意义，也是它值得令人思考的特点，在于一个“通”字。以宏通的学术视野，多角度多层面地呈现中国古代文学的整体风貌，力求在充分吸收20世纪学术成果的基础上，重新审视中国古代文学的文化特征、民族性格和时代风貌，以多元的视角、多样的研究方法，从整体上对古代文学作出新的阐释。对历来关注的热点问题，如《诗经》的时代问题、《楚辞》的作者问题、唐诗繁荣的原因、宋代党争与文学的关系、元代士人的境遇与心态、明代文学与心学、清代文学与社会生活的关系等等，都根据新的研究成果展开论述，并提出自己的独到见解。其次，本书从纵横两方面展开研究，纵向描述文学史的运动、文学风尚的嬗变、文学体裁的盛衰之迹，揭示文学史演进的内在逻辑；横向展开文学与不同学科的比较，通过文学与各种外部因素的关系来揭示不同时代文学的主导倾向，其结论不仅给断代文学史研究带来新的观点，同时也为理解中国古代文学的文化特征和民族性格提供了参照。比如唐代文学，就涉及了文学与政治、文学与传统思想、文学与自身传统、文学与宗教、文学与科举制度、文学与幕府、文学与交通、文学与女性等多方面的问题，在方法论上有一定的启示作用，这也是这项研究的理论意义所在。复次，本书立足于扎实的文献基础，将传世文学文献全面地加以清理，一方面有利于规划学科发展战略，促使学术投入向有序、均衡的方向良性发展；另一方面也便于初学者掌握文献，少走弯路。这可以说是本书的实用价值所在。诸如先秦出土文献、敦煌诗卷、弹词宝卷、古代小说、清代诗文集、清代诗文评文献的考述评介，无疑将推动有关领域的研究，改变古典文学研究中投入不平衡的状态，进而使文学史研究的整体水平有所提高。
正如学界普遍感觉到的，当前国内的古典文学研究，在蓬勃发展、日益深入的同时，也面临着一种困境：课题重复，规范缺失，出版无序……。对学术现状和现有成果的反思，对旧问题的清理，似乎已到了比提出新问题更为迫切的地步；而确立新的学术起点，寻找新的学术生长点，也成了推动学术良性发展、实现学术创新的基本前提。在学界热烈讨论学术规范，批评浮躁学风的同时，我们也在思索，希望以实际的努力，趟开一条走出困境的新路。最终，我们确定这样一个宗旨，即整合既有知识，反映学科现状，提出存在问题，明确发展方向。本着这一宗旨，我们构想了一个研究计划，并以《中国古代文学通论》为题，申请2001年度国家社科基金。承蒙各位评委垂青，我们的课题通过评审，作为当年度重大课题立项。这对我们是极大的鼓舞和鞭策。
这部七卷本的《通论》也可以说是我们当代古典文学研究者奉献给读者的集体成果。因为这项研究历史跨度大，涉及面广，对学者的知识准备和研究能力都有较高的要求，我们特邀一批在各学术领域处于前沿位置，并就有关专题发表过研究成果的中青年学者，协力完成这项艰巨的工程。主编者提出整体结构、基本思路和写作体例，分卷主编根据各卷的内容和结构安排章节，力求全面反映20世纪古典文学的研究水平、学术积累和发展趋势，同时也鼓励作者在包容经典研究的前提下，提出个人的独到见解，因此这可以说是一部专家专论的荟萃。仅就这一点而言，《通论》也有它不可替代的参考价值，它在为初学者提供较全面的基础知识，指示学术门径的同时，也为学界同仁提供了最新的学术总结和学科展望。课题从酝酿、撰写到修改定稿，前后经历3年多时间。学界众多专家通力合作，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呈献在读者面前的七卷通论，是集体智慧的结晶，相信读者能看出其中包含的独到见解和学术含量。借此机会，我们也要对各位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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