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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士柏咨询网  发布日期: 2001年10月18日
诺贝尔文学奖再次充满政治意味
都人


    虽然诺贝尔奖在物理、化学、生理医学等自然科学项目,评奖过程和条件相对客观,得奖的都是无可非议的科学大师,但是西方人士纷纷指出,文学及和平奖的评选,就无法避免各种主观的文化和政治因素。 

    作者认为,印度裔英国作家奈保尔这次获得的殊荣,更恰当的名称是政治文学奖,或者是文学政治奖。 


    特立尼达出生的印度裔英国作家奈保尔获得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再一次证明诺贝尔文学奖,应该正名。至少奈保尔这次获得的殊荣,更恰当的名称是政治文学奖,或者是文学政治奖。 

    诺贝尔奖百年来的威望,得自其物理、化学、生理医学等自然科学项目,评奖过程和条件相对客观,得奖的都是无可非议的科学大师。但是连西方人士纷纷指出,文学及和平奖的评选,就无法避免各种主观的文化和政治因素。 

    尤其是“和平奖”的评定,主观政治因素的成分更大,而且包含极大的价值观念。一个简单事实是和平奖五人评奖委员会由挪威议会选出,而挪威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发起者和始终不渝的成员国。 


    长期非议伊斯兰和阿拉伯世界


    文学奖亦然,评奖委员会由清一色欧洲人组成,作者的作品必须有传神的欧洲语言文本之外,很难避免欧洲文化和政治价值的影响。就以去年为例,文学奖因百年来将人口和文化大国中国排除在外,影响了文学奖的“世界代表性”,但是因为北京政府在西方的“专制”形象,评奖委员会又受到“政治表态”的压力。于是“流亡法国”的高行健得以躬逢其盛。 

    奈保尔这次得奖,也有深刻政治含义,不妨称之为“反恐怖、反回教”奖。原来奈保尔出身于印度教印度移民家庭,对伊斯兰成见极深,公开提出“回教是殖民主义”论,认为“反回教即反殖”,被次大陆的伊斯兰人士认为是印度沙文主义者。 

    奈保尔长期非议伊斯兰和阿拉伯世界,颇受西方部分读者青睐。但是除了印度之外,他的作品在第三世界恐怕难有市场。奈保尔得奖,与九一一事件只差一个月,连《印度快报》也认为诺贝尔奖委员会的时间选择骇人听闻,法国《国际信使》周报也表赞同。 

    就在得奖的前一个星期,奈保尔在伦敦演讲,还念念不忘批判伊斯兰的所谓灾难后果。如果读者以为他讲的是九一一,那未免对他过于低估。原来奈保尔所称的灾难后果,指的是人们皈依伊斯兰以后的结果。他认为皈依伊斯兰的先决条件,就是自我洗脑,心服口服,承认自身原有文化传统一无是处。 

    奈保尔最有名的两本书,即《信徒之间》和《信仰的尽头》,都以痛斥伊斯兰为特点。作者说现代世界政治经济生态,使各个回教社会都陷入瘫痪落后、毫无希望的状态。 

    阿拉伯世界对奈保尔的言论,一向十分反感。这次他获得瑞典诺贝尔文学奖委员会的认可,充分证明他的著作在欧美知识界的影响和作用,引起阿拉伯舆论的不满。例如在伦敦出版的阿拉伯文《生活日报 》(Al-Hayat)就指出奈保尔以广大穆斯林为嘲弄对象,他对伊斯兰的敌意不仅病态,而且根深蒂固。 

    奈保尔的基本立场是伊斯兰属于阿拉伯人,非阿拉伯人皈依回教,“必须放弃自己传统文化”,以及民族属性。他的上述两本名著,基于他所谓在印尼、马来西亚、巴基斯坦、伊朗的旅途见闻,而这些都是非阿拉伯的以穆斯林居多的国家。 

    世上众多皈依伊斯兰的民族,是否都像奈保尔所说,失去自己的文化?其答案十分明显,而伊朗、阿富汗和中国回族便是显例。 


    缺乏民族学和宗教史的基础


    伊朗文化源远流长,绝对不是阿拉伯文化所能替换的。伊朗标准语(即波斯语Zaban Farsi)虽然有60%的词汇是阿拉伯借词,语法纯粹属于印欧语系。以塔利班Taliban一词为例,便是阿拉伯文Talib(义为学生)的波斯文复数,严格阿拉伯文的复数应该是Tullab和Talaba,但是谁也不会说阿富汗有个“塔拉巴”政权。 

    再举历法为例。阿拉伯世界传统用阴历,永远不闰,举世皆知。但是伊朗和阿富汗都用阳历,四年一闰,与公历同步。伊朗和阿富汗均以春分为岁首,大约是公历3月21日。伊朗和阿富汗的正月,相当于公历3月21日至4月20日,伊朗自有传统的名字,阿富汗则一反回教对动物形象的负面态度,按黄道十二宫星座命名,称之为Hamal,意指白羊月。其他月份也一样,例如伊朗的二月在阿富汗叫做金牛月,三月叫做双子月等等。总之,传统文化显然占了支配地位。 

    中国回族文化的传统属性,无可质疑。明末清初的回族思想家,诸如王岱舆、马注、刘智,既懂伊斯兰教义,又懂中华传统文化。他们决定走“以儒诠回”的道路,主张革新亲儒。到了现代,达浦生等学者继承回族前贤的改革事业,更把他们的中国中心思想,提升到崭新的阶段。近代中国回族中的民族主义特别旺盛,使不少外国战略家十分失望。 

    1990年8月,伊拉克攻陷科威特,当时旅居两国的台湾人,在一名精通阿拉伯文的回族率导之下,毅然申领北京发出的护照,以中国公民身分,高举阿拉伯文As-Sin(中国)标志,鱼贯越境进入约旦王国脱险,使许多西方“台湾通”跌破眼镜。 

    目前藏独阵营对中国回族特别仇视,达赖喇嘛根本不愿承认宁夏回族自治区的存在,凡此种种,正好为中国回族的本土化成功,提供了雄辩的注脚,也证明奈保尔的反伊斯兰立场,缺乏民族学和宗教史的基础。 

    另外,奈保尔本人特别喜欢攻击同行,其狂热已经超出“文人相轻”的传统恶习。1950年代,他的小说主要描述加勒比海,于是加勒比海的文人成为他大施挞伐对象。1960年代,他写次大陆,于是次大陆作家饱受抨击。1970年代,他的笔锋转到阿根廷,于是南美作家成为他的打击目标。以后他写非洲,于是非洲作家又遭殃。 

    近年来,伊斯兰在西方世界越来越被看成是激进主义和恐怖主义的根源,是“文明冲突”的主要敌手。九一一之后,伊斯兰更被有意无意地与恐怖主义划上等号。长期公开诟病阿拉伯和穆斯林世界的奈保尔,因势承运,终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很难说是时间的巧合。 

    但是九一一之后不久,美国已经认识到西方这种文化偏见对其反恐怖主义努力的危害,特别是危及美国在阿拉伯和穆斯林世界中的宣传战。布什纠正“十字军远征”的提法、访问清真寺等等,都是企图改变这种形象。从这一角度,诺贝尔委员会今年选择奈保尔得奖,固然符合西方的政治文化潮流,却加深穆斯林世界对西方的敌视,实在并非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