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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老鼠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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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曾宪
时下，从传媒中又听到了“高薪养廉”的呼吁。
有呼吁的就有反对的。其中，笔者所见到的最尖锐意见当属《杂文报》２０００年９月８日一篇题为《老鼠哲学》的杂文。该文文锋犀利观点辛辣，概而论之，就是说“高薪养廉”是一种“老鼠哲学”，即“以满足人的贪欲来消除腐败”，高薪只能刺激起腐败者更高的贪欲。因此，“高薪养廉”变成了“高薪养腐”。
应当说，对于那些不顾廉耻“欲壑难填” 动辄侵吞上千万元的巨贪们来说，此论甚有理：“多高的薪水不也是有限的吗？难道说把老鼠喂饱了就能够保证它不祸害人了吗？”但问题在于，能以此为例，来证明官员待遇越高就越容易腐败吗？笔者怀疑。此论如果成立，那根除腐败的最好办法便是“低薪防贪”：让官员们低薪、再低薪，让他们不可能产生贪欲，让哪些有贪欲的官员即“老鼠”们，统统饿死，使天下太平。
但这行得通吗？无需查证，答案就明摆那里：无论怎样低薪，贪官们是一个也饿不死、饿不跑的，最先饿死或饿跑的肯定是那些恪尽职守的清官或廉洁执法的官员也就是好“猫”们。死了好“猫”，“老鼠”们当然更无法无天了。历代都有地方官员俸禄甚低但卖官鬻爵成风的现象，这里买卖的是什么？不是官职，而是公开的腐败权。同样道理，政府官员长期“低薪”的结果，只能导致合法非法腐败的泛滥。既然一个带“长”字官员的名义工资无法与个体老板、宾馆领班、外企白领比，那就比公款消费吧。公款吃喝、公车私用、公费旅游，如此等等一年下来，完全“合法”地“腐败费用”每人就数以十万计。至于寻租谋私个三万五万，那更是小菜一碟，彼此彼此，法不治众，腐败之风便蔓延不可收拾。据披露，某些部委都公然搞小金库，集体寻租腐败，何况地方官员呢？试问，这种名义上的低薪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高薪养廉”并不是什么新见或高见，而是发达国家或地区反腐的成功经验。这一经验的要义是用经济杠杆来增加腐败的成本，提高官员们的自律度，以私欲抑制贪欲、遏制腐败滋生的源头。当一个官员可以合法得到数万甚至十万年薪时，他就会考虑违法的代价，他就会抑制某些寻租的冲动。当然，肯定还会出现巨贪的，但多数官员自律之后，巨贪行为便会受到忠于职守的官员们的抵制，各种严打措施也会真正收到效果。
当然，应当不等于可行。如果说，十多年前“高薪养廉”缺少经济基础的话，那么，今天结合机构精减、职能转变和分配制度的改革，“高薪养廉”正其时也。这里所谓的“高薪”，只是个相对概念，它并不需要从国库掏钱，只要把隐形的公款消费逐步放到个人工资袋中就可以了，粗粗算下来，工资翻几番没问题。君不见，仅仅通过房改，官员的“资产”不就增加十几或几十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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