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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识抬举”的王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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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曾宪
时隔四年，《实话实说》又播了一期有关“王海打假”谈话节目。《实话实说》好久没这样热闹了！四位嘉宾在王海出场前，就两两“捉对厮杀”起来，其激烈程度，令崔永远始料未及。其实，围绕“王海现象”的争论，四年来就从未停止过，对此，已不值得大惊小怪了。真正让我感到意外和惊讶的，是那些王海支持者们对王海的道德抨击！
那是在王海出场后。一位曾慷慨陈词支持王海的学者启发地问王海：你在打假时，有没有感觉自己行为高尚的时候？王海断然回答：没有！这位学者悻悻地说：真想不到你这样低俗！另一位支持王海的学者则公开表示眼前的王海与传媒塑造的“王海”差距甚大，对王海“文化底蕴欠缺”的答话甚感失望，认为王海是自己毁了自己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与此相呼应，现场不少观众，也纷纷希望王海能缩小“个人圈子”，使自己更高尚一些。大约正是在这种氛围感染下，在节目最后，崔永远极为少见地打断了王海的发言，而让他虚心接受嘉宾的批评帮助，以更好地“提升”自己。】
我好生奇怪：这王海究竟是那点退步了，才令支持他的人失望【并迫切想帮助他】呢？依笔者拙见，王海还是王海，他依然在为赢利而打假。他从没掩饰自己的目的，而这一目的也确实没必要掩饰。它既是王海打假得以专业化的基础，也是王海现象得以蔓生的条件。让打假的人大获其利，让售假的人大赔其本，这是一种运用市场经济原则，撬动利益杠杆，充分调动社会资源，消灭假货的有效机制。它比政府有关部门出面搞“无假货一条街”，来得更彻底、更节约。只要各级工商司法部门能真正支持“王海”们，并把这种机制扩大到其他领域，中国消灭各种假货便大有希望；王海确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因此，我曾深感困惑：这样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反反复复就是辩不清呢？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哪些口头上支持王海的人们，往往是叶公好龙，他们头脑深处依然受传统利义观支配，所以，并不理解王海现象，也就不能真正为王海辩护。产生于市场机制的王海打假，从来就是一种纯谋利行为。所谓市场经济的原则，就是靠利益驱动配置并节约资源的原则，就是默许主观为私利，客观为社会的原则。各种市场法规（象所谓“消法”、专利法等等），都是划一个个圈子保护个人私利（或产权）的，都是客观上鼓励人们“唯利是图”的。市场经济规律告诉我们，只要人人合法而不是违法地“唯利是图”，社会总财富就会增加。反之，违反市场经济原则，即使人人都肩负崇高的道德使命，也不能增加社会财富。曾几何时，我们的工人农民总是在“为解放全世界劳苦大众”而炼钢而种粮或卖糖果或挖大粪的。但这种“崇高”的“动机”并没有使我们的钢铁和粮食越来越多，而是越来越少，使我们自己的日子越来越苦。【今天，已没人再这样倡导在“纲”上劳动了，而我们的钢铁却多得要限产了、西部粮田也要退耕了。】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看不惯王海打假的利己动机，或一定要让他戴上冠冕堂皇的桂冠呢？
其实，将某些高尚的道德说词挂在嘴边，并不是一件难事。象假货泛滥一样，今天，各种假话、空话同样在泛滥。【假货有“王海”打假，有“消法”支持，而假话却迄今无人打假、也无“法”打假。这很使一些人尝到了靠假话作秀的甜头。】因此，当热心学者启发王海时，我真替王海老弟捏一把汗，生怕他头脑一热，顺着竿子溜上去，摘几顶高帽戴上。【譬如对制假者的如何义愤、对受害者的如何同情，然后如何挺身而出打假等等。】这或许能使王海获得一时掌声，但他却把自己自己做假了——成为道德楷模的“王海”，还是王海吗？幸亏，这王海不识抬举，硬是实话实说了。尽管王海的实话让很多人不顺耳，激起了“道德”义愤，但我却要为王海的这种“不识抬举”而热烈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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