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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圈是随便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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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曾宪
知识经济时代，必须鼓励创新；技术创新、科学创新、知识创新。于是，如何培养创新性人才，已成为教育、科技、舆论界关注的热门话题。僵化的教育内容与方法，是培养不出创新人才的。教育需要改革。
于是，今年高考便出了一道“无命题皆合命题”的作文题。表面上鼓励学生多样化的思维，实际上等于允许考生多样化的抄背——某报刚载一篇“优秀”作文，即刻便有原作者提出抗议了。鼓励创新变成鼓励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而知识本身的价值反而被忽略了。于是，各式各样脑筋急转弯式的怪题频频出现在报纸上，似乎搞知识创新需要这些娃娃读物来启蒙。
日前，在某报刊载的短文，便属典型：
“一台精密仪器出故障了，修理工找不出毛病到底在哪儿，设法。只得请了一位著名的工程师前来指点。这位工程师在现场看了一会儿，随手用粉笔在机器的某个部位画了个圆圈，表示毛病就在这里。一试，果然。在付报酬时，开出的账单是１万元，人们都认为要价太高了，因为他就只画了个圆圈呀！工程师笑了笑，在帐单上补充写道：‘画圆圈１元，知道在哪里画圆圈９９９９元。’
有人在黑板上随手画了个圆圈，问幼儿园的小朋友这是什么，回答五花八门。有人说是老师生气时的眼睛，有人说是太阳，有人说是嘴巴；然后又问一群小学生，小学生三回答虽然不如助儿园小朋友那样，倒也多种多样；然后又问中学生，中学生只答出两个答案：数字０和英语Ｏ。然后又问大学生，大学生们哄堂大笑，不屑一答；然后再问成人，成人们窃窃私语了好一阵，说是要等研究之后才能回答。
故事虽然夸张，但创造力就是这样远离我们的。当我们已经要研究才能确定黑板上的哪个圆圈到底是什么时，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像那位科学家一样随时画个圆圈就可挣９９９９元的机会。”（摘自８月２８日广州日报、转自８月３１日《报刊文摘》，题为《圆圈与创造力》）
既然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教育，让幼儿园的小朋友去进行发明创造了。而且，随手画个圆，还可蒙个万八千的美元。如此这般，我们家长何必节衣缩食，花昂贵学费送孩子进大学呢？这不是“知识越多越愚蠢”的“创新”版吗？
就心理学而言，这类实验有价值，它告诉我们儿童形象思维的丰富性。但大胆想象并不等于创新。科学发展到今天，仅仅靠观察苹果落地之类来发明创新已远远不够了。甚至有“学”无“术”、或有“术”无“学”都不行。离开学识积累和专业规范，是无法进行知识创新的。一个圆，脱离开其特定语义规范，它什么也不是。当人们弱智到离开规范去争论圆是什么时，还创什么新呢？
至于文中提到的那个例子，更是完全被歪曲了。它的原型是通用电气公司的一台大电机。这位工程师，画了圈，点了步，索价１万，例子很经典，因为它是对知识价值的最好诠释。因为“知道在那里画”的背后，可能是数十年的学识积累和研究成果，怎么能把它说成“随手画”的呢？
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们要鼓励青年接受专业训练而成材，去创新，绝不能再用随手画圈之类去误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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