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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国学网  发布日期: 2003年8月14日
评《楚辞集注集释》的文献价值
黄灵庚


    湖北教育出版社据其地域文化的优势,在继出版十八册的《楚学文库》丛书以后,二00二年十月又推出了一部大型丛书《楚辞学文库》。

    《楚辞学文库》共分四卷:第一卷是《楚辞集校集释》,第二卷是《楚辞评论集览》,第三卷是《楚辞著作提要》,第四卷是《楚辞学通典》。这部近九百万言的煌煌大著,无论在内容编纂上  ,还是在取材广泛上,兼取了已版的游国恩先生的《离骚纂义》、《天问纂义》及马茂元主编的《楚辞研究集成》二种《楚辞》丛书之长,是一种目前部佚最大、资料最为完备的《楚辞》类大型丛书。“前修未密,后出转精”,它确实有诸多值得称道的地方。

    《楚辞集校集释》是四种书中最具功力的一种,由崔富章、李大明任主编,林家骊任副主编,王延海、周明初、谢谦、王启涛、王德华等先生参与其事。从字数篇幅上看,它占居了这部大型丛书的一半,汇集了从汉代到上世纪末研究《楚辞》各种文献资料,给从事研究《楚辞》提供极大方便,是一件有利于《楚辞》研究的功德无量的事情。

    但是,编纂这种丛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的,更不是任何人可以仓促上阵的。它要求编纂者必须是精通《楚辞》历史文献的行家,须有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学术积累,广泛阅读过历朝历代的各种《楚辞》著作,对其是非得失,更是了然于心。同时,从丛书的文献价值要求看,编纂者必须具有高度负责任的态度,一丝不苟,精雕细琢,反复校勘,反复斟酌,哪怕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能轻易放过,力求尽善尽美,无愧于后世学人。否则,粗制滥造,谬误百出,其结果是劳命伤财不算,还必定遭人指责,留下千古骂名。

    由于笔者参与了这部丛书第三卷《楚辞著作提要》的部分撰写工作,湖北教育出版社破例寄赠了一部。笔者拿到这部五大册的大型丛书,为其装帧之精美、印刷之精良、气魄之宏大,为之赞叹不已。出版业在全面走向市场经济以后,出版此类大型丛书不可能给出版带来经济利益,而是要赔钱的。湖北教育出版社从弘扬学术出发,花费巨资出版如此大型丛书,实属不易,其精神实在可嘉。原本打算好好鼓吹一番,以不致辜负其一番美意。

    笔者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重点阅读了《楚辞集校集释》所收录的王逸《楚辞章句》、唐《文选》五臣注和洪兴祖《楚辞补注》三部书的部分材料,发现问题甚多,心情不觉沉重起来。从某种程度上说,其问题严重到了已经使这部丛书丧失了应有的文献价值。外部煌煌的精美装帧,掩盖不了内部的“败絮”。这不是笔者有意夸大其辞,或者说是故作小题大做,危言耸听,哗众取宠。如果有人引用王逸、五臣或洪兴祖等人的材料,不是各取自其原作而取于此书,绝对不可靠。此书虽然收录材料无与伦比,但是在文字校对、标点断句方面,甚至不及游氏的《离骚纂义》、《天问纂义》。类此这样的大型丛书似乎没有重版的可能,即是说,它没有再次改正的机会。这是十分遗憾和惋惜的事情。笔者当然不能违心地为它写谀文,盲目吹捧,以误导、欺骗广大读者,而是实事求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免得被他人指责为“没长眼睛”。

    综观《楚辞集校集释》主要问题是集中反映在断句标点、文字校勘二方面。当然在版本选择、编纂体例等方面也有些问题。如在底本选择上,崔氏《例言》说,“《楚辞》原文以清同治十一年(公元一八七二年)金陵书局校刊汲古阁本《楚辞章句补注》十七卷为底本,取别本参校;《章句》文字以日本宽延三年(公元一七五零年)庄允益校刊《楚辞章句》十七卷为底本”。这样处置,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楚辞》原文和《章句》注文取自两种完全不同的本子,其本身就不符合文献整理的规范,而且必然有许多具体问题无法解决。下文结合所举条目,即将具体讨论到,故此暂不赘言。笔者反复对校,发现也并非如《例言》所说如此划一。《离骚》、《九歌》、《九章》、《招魂》、《大招》、《惜誓》、《七谏》、《招隐士》、《哀时命》、《九怀》、《九叹》、《九思》等篇,其《章句》注文确是用庄允益本为底本,而《天问》、《远遊》、《卜居》、《渔父》、《九辩》等六篇,与《补注》本《章句》相同者居多,而与庄本相同者甚少。笔者怀疑《天问》等六篇用的底本,即是《补本》本的《章句》注文。笔者还有充分证据可以说明,有的甚至连《补注》本《章句》也不是,干脆是取于别的通行标点本以敷衍了事,没有任何版本价值。前些时候,有识之士著文揭露学术造假,对那些搞伪校点、伪整理情况加以批评。笔者举双手表示赞成,深感这些年来,在某种功利的驱动下,确实出版了不少粗制滥造的伪劣著作,害人害己皆不浅,在学术界造成了极坏影响。学术是天下的公器,是十分严肃的事情,容不得半点掺假。这种在《例言》中标榜用某底本而实际上用别种本子替代的情况,其性质与造假无异,是一种蒙骗读者的行为。读者如果不明于此,将此六篇的《章句》亦当作庄允益本来引用,必上当无疑也。

    本文重点是对《楚辞集校集释》在断句标点、文字校勘二个方面提出异议,在具体讨论过程中,间或涉及版本、体例等其它问题。以下即依其书次第论之,无须按标点、文字讹误等分别门类。括号内的序数是《楚辞集校集释》的页码数。若有不当之处,敬请行家批评指正。

    《天问后叙》:“昔屈原所作二十五篇,世相传教,而莫能说《天问》,以其文义不次,又多奇怪之事。自太史公口论道之,多所不逮。至于刘向、扬雄,援引传记,以解说之,亦不能详悉。”(9)案:详审文意“世相传教,而莫能说”者,是指“屈原所作二十五篇”,非特指《天问》一篇。“《天问》以其文义不次”以下数语,是特说《天问》一篇,故“《天问》”二字属下不属上。其标点宜作:“昔屈原所作二十五篇,世相传教,而莫能说。《天问》以其文义不次,又多奇怪之事,自太史公口论道之,多所不逮;至于刘向、扬雄,援引传记,以解说之,亦不能详悉。”

    《离骚》:“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集释》引王逸:“言己以太岁在寅,正月始春,庚寅之日下母之体而生,得阴阳之正中也。”(51)案:“庚寅之日下母之体”,是释“惟庚寅吾以降”之义,“而生”二字当属下。《文选》本无“而生得阴阳之正中也”一句,盖后世所增益。如果有此句,则知其亦以“而生”二字属下。

    《离骚》:“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集释》引李周翰:“言日月飘忽不久,时即改其次序,叹人之年幾易老。”(106)案:飘忽,轻疾之貌。当非其意。宋本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吕氏《离骚》注,是全用《文选》五臣注,故此书亦甚有版本价值,可资参证)、《文选》六臣诸本皆作“漂忽”,是有疾急之义。又,“时即”,六臣本及《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皆作“时节”;“年幾”皆作“年岁”。当是讹字,是校勘未精所致。

    《离骚》:“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集校》:“《文选》六臣本:同尤本。校语:五臣‘乘’作‘策’。”(116)案:奎章阁《文选》六臣本,“乘骐骥”作“策骐骥”,谓“五臣‘策’作‘乘’”。《文选》六臣本,当以奎章阁本是为最善。其所以称为善本,一是以北宋元祐为底本,比刻于绍兴三十一年《文选》五臣陈八郎本不但要早。奎章阁本与它本不同,其五臣注在前,李善注在后,当是以五臣本为底本,然后附以李善注,比较真实保留五臣本原貌。二是错误甚少,其文献价值亦非陈本可比。学术界自有公论。笔者以为如果选五臣注,理当选奎章阁本。可见《楚辞集校集释》在版本选择上是欠酙酌的。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亦作“策骐骥”。

    《离骚》:“杂申椒与菌桂兮,豈维纫夫蕙茝。”《集校》:“《文选》六臣本:杂申椒与菌桂兮,豈维纽夫惠[蕙]茝。校语:五臣作纫。”(123)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惠茝”皆作“蕙茝”,未误。其作“惠茝”者,当是劣本。又,纫字,奎章阁六臣本作“纫”,谓“五臣作纽”。恰与《集校》相反。

    《离骚》:“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集释》引颜师古《匡谬正俗》卷八谓怒字有上、去二读。(151)案。颜说在《匡谬正俗》卷七“怒”条,而非在卷八。

    《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集释》引吕延济:“兰,蕙草,喻行也。”(173)案:兰,非蕙草。《文选》六臣本作:“兰、蕙,香草,喻行也。”五臣本脱一“香”字,则义不可通。

    《离骚》:“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集释》引张铣:“言我积行,为谗邪所害见逐,亦犹莳芳草,为霜露所伤而落。虽如是,於我亦何能伤,但恐众贤志士,见而是芜秽不自修也。”(186)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莳”皆作“植”;“见而是”皆作“见如是”,“如是”下且有“共”字。其标点宜作:“见如是,共芜秽不自修也。”否则,义不可通。

    《离骚》:“众皆競进以贪婪兮,憑不猒乎求索。”《集释》引李周翰:“言众在朝者,皆竞为进趋,贪婪财利。”(190)案:《文选》六臣诸本“进趋”皆作“进趣”。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亦作“进趣”。

    《离骚》:“老冉冉其将至兮,恐脩名之不立。”《集释》引吕向:“言我之年渐渐将至,恐修理名德而不能成。”(198)案:《文选》六臣诸本“修理名德”作“修理明德”。修理、明德为对文,皆述宾短语,明德,不当作“名德”。

    《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集释》引张铣:“饮香木之露,飡秋菊之花者,取其香洁以合己德。”(200)案:《文选》六臣诸本“飡秋菊之花”皆作“食秋菊之花”。饮、食对文,食亦不当作飡。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亦作“食”字。

    《离骚》:“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頷亦何伤。”《集释》引李周翰:“且信大择要道而行,虽长饑苦,亦何伤於我。”案:《文选》六臣诸本,“饑苦”皆作“飢苦”。古书饑与馑相对,是说歉收。而飢与饿相对,是说无可食也。则旧本当作“飢苦”,而不当作“饑苦”。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亦作“飢苦”。

    《离骚》:“忳鬰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集释》引王逸:“侘,犹堂堂立貌也。”(252)案:王逸释词之例,或以今语比况古语。如上文“羌内恕己以量人兮”,王逸注:“羌,楚人语词也,犹言卿,何为也。”卿,或作庆,汉世语词,以比况楚语“羌”。此注亦同其例,以汉世“堂堂”,比况楚语“侘”。故“堂堂”当用逗号,“立貌”是释“侘”字之义。

    《离骚》:“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安。”《集释》引吕延济:“方木圆穴不可相合,邪佞忠正异道,而谁肯相安说?”(260)案:《文选》六臣诸本“而谁肯相安说”作“而谁肯相安哉”。说,当是“哉”字之訛。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亦作“哉”字。

    《离骚》:“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集释》引吕向:“伏清白之节囗死为直,亦固圣人所厚哀也。”(265)案:奎章阁《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阙字之处作“尽”,其义亦可通,当补之。

    《离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佇乎吾将返。”《集释》引张铣:“言我恨视道之不审,当若比干伏节死义,故长立而望,将还自獩死节也。”(268)案:“将还自獩死节”一句不通。《文选》六臣诸本、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皆作“将还国死节”,则“自獩”二字讹也。

    《离骚》:“製芰荷以为衣兮,雧芙蓉以为裳。”《集释》引吕向:“芰荷,水芳。言裁合此物,以为衣裳,以自修洁。”(281)案:《文选》六臣诸本,“水芳”皆作“水草”,“以为衣裳以自修洁”作“而为衣裳以自修洁也”。虽无碍于义,然终非其旧本。

    《离骚》:“忽反顾以遊目兮,将往观乎四荒。”《集释》引王逸:“荒,远也,言己欲进忠信,以辅事君,而不见省,故忽然反顾而去,将遂遊目,往观四远[荒]之外,以求贤君也。”  又引吕延济:“言己不见明放,故疾反顾远视,去观四荒之外,以求知己者。”(293)案,王逸既以荒训远,故其《章句》释文以“四远”释“四荒”。是其旧本,此不必校改。《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不见明”下皆无“放”字。放,当误衍。

    《离骚》:“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脩以为常。”《集释》引吕向:“言人性所乐,各自不同。或好射利,或爱邪佞,而我独以修正直之道为常。”(297)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或好射利”皆作“或好财利”。射,当“财”字之讹。

    《离骚》:“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集释》引王逸:“言女媭施行不与众合,以见流放,故来牵引数怒,重罵我也。”(301)案:“数怒重骂我”一句是释“申申其詈予”之义,则“数怒”二字当属下。  

    《离骚》:“曰鮌婞直以忘身兮,终然殀乎羽之野。”《集释》引吕延济:“尧使治水,鲧狠戾不用尧命,终於殛於羽山之野,而早死焉。”(311)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终於”皆作“终被”。於,当被字之讹。

    《离骚》:“汝何博謇而好脩兮,纷独有此姱节。”《集释》引吕向:“媭数谏原,云:汝何博好古道,於蹇难之世,好脩直节,独为好大之行?”(315):奎章阁《文选》六臣本“博好”作“博采”。是也。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好大”皆作“姱大”。好,当是姱字之讹。

    《离骚》:“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集释》引李周翰:“屈原遭姉之骂,困邪佞之恶,不可门到户说於人。”(322)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姉”皆作“姊”。姉,讹字也。

    《离骚》:“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集释》引王逸:“沅湘,水名也。”(332)案:沅、湘是二水,则“沅”字下宜用顿号点开。

    《离骚》:“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集释》引张铣:“啓,开也。九辩、九歌,禹乐名。言禹、开树此乐,而太康娱乐,自纵而丧。”(336)案:张铣释啓为开啓,用作动词,非禹子名,故“言禹”下不宜用顿号。

    《离骚》:“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集释》引刘良:“言羿以夏衰乱,代之为政,而又荒淫之行,故为浞杀其身,贪取其妻,以乱易乱,故其鲜终。”(356)案:《文选》六臣诸本,“代之为政”皆作“代而取其政”,“故其鲜终”皆作“故云鲜终”。当是校对不精所致。

    《离骚》:“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集释》引刘良:“孰,谁;服,用也。言人臣谁有不义不善,而可任用者乎?”富章按:六臣本误作“铣曰”。(385)案:《集释》是用陈八郎本。然则比陈本更早者奎章阁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亦皆作“铣曰”,凭什么说“六臣本误作‘铣曰’”?此可存疑,而未可武断。

    《离骚》:“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集释》引吕向:“言危身危行,所以将死,今观我之初,志终竟行,犹未为悔。”(387)案:吕氏以“今观我之初志”释“览余初”,则“初”字下逗号宜去之。

    《离骚》:“曾歔欷余鬱邑兮,哀朕时之不当。”《集释》引李周翰:“言累益歔欷而忧思,自哀生不值明圣之君,属昏阍之代。”(392)案:《文选》六臣诸本,“忧思”下有“者”字,“自哀生”三字皆作“哀我”二字。

    《离骚》:“前望舒使先驱兮,後飞廉使奔属。”《集释》引张铣:“言我使清白之人求贤,使风伯奉君命告天下。”(436)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君命”下皆有“以”字。盖爛脱之。

    《离骚》:“朝吾将济於白水兮,登阆风而緤马。”《集释》引刘良:“言世皆浊乱,将济神泉,升仙山,係马以远浊世而自清洁。”(461)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清洁”皆作“洁清”。倒乙也。

    《离骚》:“纷緫緫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集释》引吕向:“匆匆,聚也。”(489)案:四部丛刊《文选》六臣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匆匆”皆作“緫緫”,奎章阁本作“揔揔”。而未见有作“匆匆”者。

    《离骚》:“夕归次於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集释》引张铣:“言逐[遁]世之士,远趣清洁。”(493)案:四部丛刊《文选》六臣本、奎章阁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逐世”皆作“遯世”。未误。逐,当“遯”字之爛脱,当校作“遯”。“遁”是借字。

    《离骚》:“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遊。”《集释》引李周翰:“日日安乐久遊,无意以蠙[匡]君。”(496)案:四部丛刊《文选》六臣本、奎章阁本“蠙”皆“匡”字。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作“事君”。

    《离骚》:“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集释》引张铣:“言我使辩接[捷]之士,往聘忠贤。”(512)案:接、捷二字古书通用。然四部丛刊《文选》六臣本、奎章阁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辩接”皆作“辩捷”。未误。

    《离骚》:“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集释》引李周翰:“故欲自往而无媒介,不可也。”(515)案:《文选》六臣诸本,“故欲自往而无媒介”一句皆作“欲自往以无媒介”。

    《离骚》:“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集释》引刘良:“言我怀忠信之情,无所启发,安能思[忍]而与昏王终古居乎?”(534)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皆作“忍”字未误。又,“昏王”皆作“昏主”。王,当是讹字。

    《离骚》:“恖九州之博大兮,岂唯是其有女。”《集释》引李周翰:“岂独是楚国有君臣可上乎?”(554)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可上”皆作“可止”。上,当是讹字。

    《离骚》:“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其能当。”《集释》引王逸:“珵,美玉也。《相玉书》言,珵大六寸,其曜自照,言时人无能知臧否,观众草尚不能别其香臭,岂当知玉之美善乎?以为草木易别於禽兽,禽兽易别於珠玉,珠玉易别於忠佞,知人为难也。”又引李周翰:“言楚人视草木犹未知香真[臭]之宜,岂能辨玉之臧否而当之也。”(568)案:庄允益本以及黄省曾本、朱多煃本王逸《章句》皆有“察,视也”一解。《集释》未录,当遗漏之。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皆作“香臭”。未误。且“忠贞”下无“之”字。

    《离骚》:“苏粪壤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集释》引吕延济:“充,备也。言取粪壤备香袋而带之。”(571)案:充,古无解备者。《文选》六臣诸本皆作:“充,满也。言取粪壤满香袋而带之。”五臣本误。

    《离骚》:“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集释》引吕向:“言且中心好善,常自修洁,则明君且当举作,何必左右之达。”(592)案:《文选》六臣诸本“举作”皆作“举用”,“何必”下有“须”字。

    《离骚》:“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集释》引李周翰:“避纣之乱,鼓刀为屠,文王梦得圣人,於是出猎,遇而举之,意[竟]成大功。”(596)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意成”皆作“竟立”。

    《离骚》:“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集释》引吕向:“鷤鴂,鸟名,秋分前鸣,则草木枯瘁。”(603)又引洪兴祖:“《反离骚》云:‘徒恐鷤之将鸣兮,顾先百草为不芳。’颜师古云:‘鷤,一名买,一名子规,一名杜鹃,常以立夏鸣,鸣则众芳皆歇。’与鴂同。音诡。”(604)《文选》六臣诸本“枯瘁”皆作“彫落”。查《汉书》卷八七《扬雄传》颜师古注,“与鴂同。音诡”,亦是颜氏注文。则引号当移至“音诡”之后。

    《离骚》:“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集释》引王逸:“荃蕙,皆美香草也。”(617)案:荃、蕙,是二草名,则“荃”下宜用顿号点断。

    《离骚》:“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集释》引吕向:“昔芳草今为艾者,言明智之士皆为愚也。”(618)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明智之士皆为愚”皆作“明知之士皆为佯愚”。引脱“佯”字。

    《离骚》:“折琼枝以为羞,精琼爢以为粻。”《集释》引吕延济:“取其清洁而延寿。”(649)案:奎章阁《文选》六臣本“清洁”作“精洁”。据义,亦当作“精洁”。

    《离骚》“杂瑶象以为车”,《集释》引刘良:“瑶,玉名,象牙也,以比君子之德。”(651)案:瑶、象是二物,故是二解。瑶,当非“象牙”。《文选》六臣诸本皆作:“瑶,玉名。象,象牙也。以比君子之德。”五臣本脱一“象”字,义不可通。

    《离骚》:“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集释》引王逸:“鸾,鸾鸟。以玉为之,著於衡和著於轼。”(661)案:鸾、和皆是车铃。《诗·载见》“和铃央央”,《毛传》:“和在轼前,铃在旂上。”《荀子》卷一二《正论篇》第一八“和鸾之声,步中武象”,杨注:“和、鸾,皆车上铃也。”《史记》卷二三《礼书》“和鸾之声”,《集解》:“郑玄曰:‘和、鸾,皆铃也,所以为车行节也。’《韩诗内传》云:‘鸾在衡後,和在轼前,升车则马动,马动則鸾鸣,鸾鸣则和应。’”据此,此文标点宜作:“鸾,鸾鸟,以玉为之,著於衡。和,著於轼。”

    《离骚》:“朝发轫於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集释》引吕延济:“东极曰天津,西极日所入也。”(663)案:此为二条注解,其标点宜作:“东极曰天津。西极,日所入也。”  

    《离骚》:“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軑而並驰。”《集释》引刘良:“軑,车转也。”(681)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车转”皆作“车辖”。转,当是讹字。

    《离骚》:“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婾乐。”《集释》引李周翰:“《九歌》,禹汤乐名。”(691)案:《文选》六臣诸本皆作“《九歌》,禹乐名”。汤,当是误衍。

    《离骚》:“僕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集释》引王逸:“蜷局,结屈不行貌。”又引刘良:“怀,米查也。蜷虫筵,不进貌。言我升天,下视楚国,御者悲泣,我马思米查,蜷虫筵扌周顾,而不肯行也。”(697)案:王逸用汉世“结屈”释古语“蜷局”,“不行貌”是其义。故“结屈”下用逗号点断。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米查”皆作“思”,“蜷虫筵”皆作“蜷局”。“扌周顾”皆作“迴顾”。当为乱码所致,而未及细校也。

    《离骚》:“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集释》引张铣:“言时世之君,无足共行美政。”(703)案:《文选》六臣诸本及吕祖谦《东莱集注观澜文集》卷一《离骚》引五臣注“之君”下有“无道”二字,“无足”皆作“不足”。

    《九歌·东皇太一》:“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集释》引王逸:“璆、琳琅,皆美玉名也。《尔雅》曰:有璆、琳、琅玕焉。”(726)案:琳、琅是二玉名,故王逸据《尔雅》“有璆、琳、琅玕”为证。“琳琅”二字间宜用顿号点断。

    《九歌·湘君》:“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集释》引刘良:“夫君,谓神也。谓神肯来斯,而我作乐,吹声参差,当复思谁。”(774)案:《文选》六臣诸本,皆无“谓神”之“谓”字,奎章阁本《文选》六臣诸本“思谁”作“谁思”。

    《九歌·湘君》:“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集释》引张铣:“以搏四壁,亦驎楫棹,亦以为旌旗,芬芳洁清有如此也。”(780)案:《文选》六臣诸本“以搏四壁”上皆有“言我居家缚香草”七字。若无此七字则其意亦不全。

    《九歌·湘君》:“扬灵兮未极,女媛兮为余太息。”《集释》引李周翰:“以为不变节从俗终不可,而为我叹息也。”(785)案:奎章阁《文选》六臣本,“以为不变节从俗终不可”作“以不变节从俗为终不可”。奎章阁本是存其舊。

    《九歌·湘君》:“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集释》引刘良:“感女媭之言,涕泣横,隐伏侧陋,弥思於君子。”(768)案:《文选》六臣诸本“涕泣横”下皆有“流”字,“弥思”下无“於”字。

    《九歌·湘君》:“鼂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集释》引张铣:“聘骛,疾行也。”又引洪兴祖:“聘音逞。《说文》曰:聘,直驰也。”(796)案:以上三“聘”字皆当作“骋”。未细校所致。

    《九歌·湘夫人》:“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集校》:“《文选》六臣本:同尤本。校语:五臣本无‘登’字,‘蘋’作‘薠’,音烦。”(809)案:奎章阁《文选》六臣本无“登”字,校语:“逸本作‘登白薠兮’。”可知六臣本并非皆同尤本。且素称奎章阁本是六臣诸本中善本,当以此为据。

    《九歌·湘夫人》:“鸟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集释》引吕延济:“以喻己志反覆,致失所也。”(813)案:《文选》六臣诸本“反覆”下皆无“致”字。且有“致”字亦义隔,当是误衍。

    《九歌·湘夫人》:“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葯房。”《集释》引李周翰:“又以馨香为门房之饰。”(828)案:《文选》六臣诸本“馨香为”下皆无“门”字。当是误衍。

    《九歌·湘夫人》:“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集释》引吕延济:“橽,屋联也。岡,结以为帷帐。擗,折以为屋联,尽张设於中也。”(830)案:《文选》六臣诸本“橽”皆作“櫋”,“岡”皆作“罔”。讹误字也。又,“岡,结以为帷帐。擗,折以为屋联”二句非释词,其标点宜作:“罔结以为帷帐,擗折以为屋联。”

    《九歌·湘夫人》:“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集释》引吕向:“舜,屋也。言又以为门屋矣。所筑室於此者,欲与夫人为邻也。”(835)案:《文选》六臣诸本“舜”字皆作“庑”,当是讹字。又,“所筑”皆作“所以筑”。脱“以”字。

    《九歌·湘夫人》:“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醴浦。”《集释》引刘良:“褋,礼襜襦也。”(839)案:《文选》六臣诸本“礼襜襦”皆作“襜襦”,礼字误衍。

    《大司命》:“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灑尘。”《集释》引王逸:“暴雨为涷。”(848)案:王逸诸本皆作“暴雨为涷雨”。脱一“雨”字。

    《九歌·少司命》:“与女沐兮咸池,晞女髪兮阳之阿。”《集释》引吕延济:“咸池,星名无也。之晞,乾也。”(893)案:《文选》六臣诸本皆作:“咸池,星名,天池也。晞,乾也。”其讹如是,不可通读。

    《九歌·少司命》:“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集释》引王逸:“言司命执持长剑,发诛绝凶恶,拥护万民长少,各得其命也。”又引吕向:“荪,香草,喻神也。言神也言神若能执长剑,诛邪臣,拥护国之幼长,若如此,则神实宜为天下万人之正者矣。”(899)案:王逸“拥护万民长少”,“长少”二字当属下。又,《文选》六臣诸本“喻神”皆作“谓神”,无“言神也”三字,无“若如此”之“若”,皆误衍也。

    《九歌·东君》:“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玉浆。”《集释》引王逸:“言日诛恶已,复循道而退,下入太阴之中,不伐其功也。”(923)案:退,下也。则“下入”之“下”字,当属上。“退下”连用,亦并列复语,古有其例。

    《九歌·河伯》:“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集释》引王逸:“言己复徐,惟念河之极浦,江之远碕,则中心觉寤而复愁思也。”(937)案:“复徐”是“惟念”饰语,不当“言己复徐”为句,“复徐”下逗宜去之。

    《九歌·山鬼》:“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集释》引刘良:“言山鬼貌美,既宜含视人宜发笑。亦以慕我美行好姿宜故见其容也。”(954)案:《文选》六臣诸本“人宜”皆作“又宜”,“宜故”皆作“故宜”。且“好姿”下当用逗号点断。

    《九歌·山鬼》:“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集释》引张铣:“又以嘉言纳於君也。”(958)《文选》六臣诸本“嘉言”下皆有“而”字。

    《九歌·山鬼》:“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後来。”《集释》引吕向:“言己处江山竹丛之间,上不见道路险阻,欲与神游,独在神之后。”(959)案:“言己处江山竹丛之间,上不见”以释“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则“上不见”不当与“道路险阻”连属,“不见”下宜用逗号点断。

    《九歌·山鬼》:“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集释》引李延济:“此言因阴阳相感而有风雨。”(962)案:《文选》六臣诸本“言因”皆作“因言”。倒乙也。

    《九歌·山鬼》:“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閒。”《集释》引吕向:“子椒知己忠信而不肯背违之於君。”(967)案:《文选》六臣诸本“背违之於君”皆作“达之於君”。且作“背违之於君”,义亦不通。

    《九歌·国殇》:“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集释》引洪兴祖、朱熹:“《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长以卫短,短以救长。”(976)案:标点大误。据义,当标作:“《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长以卫短,短以救长。”中华书局1983年至2000年版白化文等标点本《楚辞补注》本始误标作:“《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长以卫短,短以救长。”2003年第四版白先生已据拙作《〈楚辞补注〉标点正误》改正。而《集释》当是未见2003年改正本,是因袭2000年前版本之误。

    《九歌·礼魂》:“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集释》引王逸:“代,更也。言祠祀作乐而歌,巫持芭而舞訖,以复传与他人用之也。”(995)案:王逸诸本“他人”下皆有“更”字,当脱误字。据义,“他人”下宜用逗号点断。

    《九歌·礼魂》:“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集释》引王逸:“言春祠以兰,秋祠以菊,为芬芳长相继承,无绝於终古之道也。”(997)案:当以“春祠以兰秋祠以菊为芬芳”为一句,“为芬芳”三字宜属上,其标点作:“春祠以兰、秋祠以菊为芬芳,长相继承,无绝於终古之道也。”

    《天问》:“自晦及明,所行几里。”《集释》引王逸:“日平旦而出,至暮而止,所行凡几何里乎。”(1032)案:王逸诸本“日平旦”上皆有“言”字,唯游国恩《天问纂义》引王逸注脱“言”字。可知《集释》无“言”字者,是因游氏《天问纂义》之误。由此可见,其《章句》底本所谓用庄允益本者,诬也。其造假情况,亦于此可见一斑。

    《天问》:“河海应龙,何尽何历。”《集释》引王逸:“或曰,禹治洪水时,有应龙以尾画地,导水所注当决者,因而治之也。”(1063)案:“当决者”,是指治水之人,当属下。其标点宜作:“禹治洪水时,有应龙以尾画地,导水所注,当决者因而治之也。”《天问纂义》已误标,《集释》是盖承其误。

    《天问》:“靡蓱九衢,枲华安居。”《集释》引王逸:“言宁有蓱草,生於水上无根,乃蔓衍於九交之道,又有枲麻垂草华荣,何所有此物乎?”(1095)案:“无根”二字当属下,谓此草“无根乃蔓衍於九交之道”。《天问纂义》已误标,《集释》是复承其误。

    《天问》:“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集释》引王逸:“穆王乃更巧词周流,而往说之,欲以怀来也。”(1208)案:據义,“周流”二字当属下。谓周穆王周流而往说之。《天问纂义》已误标,《集释》是复承其误。

    《天问》:“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集释》引王逸:“惑,妲己也。”(1214)案:王逸以“惑妲己”三字释“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之义。惑,亦不当解妲己。《天问纂义》已误标,《集释》是复承其误。

    《天问》:“中央共牧后何怒,蛾微命力何固。”《集释》引王逸:“屈原以喻蛮夷自毒,固其常也。”(1240)案:王逸诸本“自”下皆有“相”字。《集释》脱误之。

    《惜诵》:“惜诵以致兮,发愤以杼情。”《集释》引王逸:“言己贪忠信之道,可以安君,论之於心,诵之於口,至於身以疾病而不能忘。”(1279)案:王逸《章句》诸本“而不”下皆有“能”字。《集释》脱误之。

    《惜诵》:“专惟君而无他兮,又众兆之所雠。”《集释》引王逸:“言己专心思,欲竭忠情以安於君,无有他志,不与众同趋,故为众所怨雠,欲杀己也。”(1296)案:《章句》以“思欲”释“惟”字之义,则“思”下逗号宜删去。

    《惜诵》:“壹心而不豫兮,羌不可保也。”《集释》引王逸:“保,知也。言己专壹忠信以事於君,虽为众人所恶,志不犹豫,顾君心不可保,知易倾移也。”(1297)案:《章句》以保为知,则“保知”当连文,“知”字属上不属下。

    《惜诵》:“申侘傺之烦惑兮,中闷瞀之。”《集释》引王逸:“言众人无知己之情思,念惑乱,故重侘傺,怅然失意也。”(1313)案:思念,平列复语,则“思”字当属下。

    《惜诵》:“矰弋机而在上兮,罻罗张而在下。”《集释》引王逸:“矰缴,射矢也。罻罗,捕鸟網也。”(1339)案:《说文·矢部》:“矰,隿射矢也。从矢、曾聲。”段注:“《周礼·  司弓矢》云:‘矰矢,茀矢,用諸弋射。’注云:‘結缴於矢谓之矰。矰,高也。’”矰者,是所以缴射之矢。则标点宜作:“矰,缴射,矢也。”又,对文罻、罗是二物,则“罻”下宜用顿号点断。

    《惜诵》:“恐情质之不信兮,故重著以自明。”《集释》引王逸:“言我修善不懈,恐君不深照己之情,故复重深陈饮食清洁,以自著明也。”(1353)案:《章句》“复重深陈”之陈,是说陈词,所以自明也,非谓陈饮食清洁。则“深陈”下宜用逗号点断。

    《涉江》:“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集释》引吕向:“陆离,剑氐昂貌。”(1365)案:《文选》六臣诸本“氐昂”皆作“低昂”。

    《涉江》:“被明月兮珮宝璐。”《集释》引李周翰:“明月,珠名,賢王名。”(1368)案:《文选》六臣诸本作“明月,珠名。璐,玉名。”无作“賢王名”者。且此是二解,“珠名”下逗号宜作句号。

    《涉江》:“步余马兮山皋,邸余车兮方林。”《集释》引吕延济:“低,下也。”(1382)案:奎章阁《文选》六臣本作“低,捨也”,四部丛刊六臣本作“低,舍也”。未见有作“下也”者。

    《涉江》:“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集释》引刘良:“朎,舡名也。吴榜,舡棹也。”(1387)案:朎,舲之讹字。舡,俗船字。船,俗或作舩,后世浅人又以“工”易“公”则舩复作舡。保留这些俗字并不见得是保留原貌,反倒给后人阅读增加困难。奎章阁《文选》六臣本作“舲,船名也。吴榜,船棹也”。亦没有俗体字。

    《涉江》:“山峻高蔽日兮,下幽晦多雨。”《集释》引张铣:“巧佞蔽于君德。”(1397)案:《文选》六臣诸本“巧佞”上皆有“言臣”二字,此脱误也。且“巧佞”下当用逗号断开。

    《涉江》:“接舆髠首兮,桑扈臝行。”《集释》引刘良:“此二人者,皆因乱世,故以自喻。”(1402)案:《文选》六臣诸本“皆因”皆作“皆困”。因,当是讹字。

    《涉江》:“余将董道而不豫兮,固将重昏而终身。”《集释》引吕向:“言我但得守正道而不犹豫,终中其君,使心错乱,以终其年也。”(1407)案:《文选》六臣诸本“终中其君”皆作“终思其君”。中,当是讹字。

    《哀郢》:“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集释》引王逸:“德美大,称皇天,以兴君也。”(1422)案:《章句》以“德美在”释“皇天”之义,则标点宜作:“德美大称皇天。以兴君也。”

    《抽思》:“轸石崴嵬,蹇吾愿兮。”《集释》引王逸:“轸,方也。故曰:轸之方也,以象地。崴嵬,崔巍,高貌。言虽放弃,执履忠信,志如方如,终不可转,行度益高,我常愿之也。”(1546)案:王逸《章句》诸本“志如方如”皆作“志如方石”。如,当是讹字。又,“轸之方也”下逗宜删去。

    《抽思》:“烦冤瞀容,实沛徂兮。”《集释》引王逸:“言己忧愁、思念、烦冤,容貌愤乱,诚欲随水沛然而流去也。”(1553)案:此标点有误,当作:“言己忧愁,思念烦冤,容貌愤乱,诚欲随水沛然而流去也。”

    《怀沙》:“鬱结纡轸兮,离慜而长鞠。”《集释》引王逸:“言己愁思,心中鬱结纡屈,而痛身遭疾病,长穷困苦,恐不能自全也。”(1573)案:《章句》以“纡屈而痛”释“纡轸”之义,则标点当作:“言己愁思,心中鬱结,纡屈而痛,身遭疾病,长穷困苦,恐不能自全也。”  中华书局2003  年版白化文等标点本《楚辞补注》本标点亦误。

    《怀沙》:“万民之生,各有所乐兮。”《集释》引王逸:“错,安也。言万民禀受天命,生而各有所错,安其志,或安於忠信,或安於诈伪,其性不同也。”(1623)案:王逸既以“错”解“安”,则“错安”连文不当断,其标点作:“言万民禀受天命,生而各有所错安,其志或安於忠信,或安於诈伪,其性不同也。”  

    《怀沙》:“曾伤爰哀,永歎喟兮。”《集释》引王逸:“言己所以心中重伤,於是歎息自恨,怀道不得施用也。”(1626)案:据义,“自恨”二字当属下,而“怀道不得施用”是其宾语。

    《思美人》“固朕形之不服兮”,《集释》引王逸:“我性婞直,不屈挠也。”(1684)案:王逸《章句》诸本“屈桡”皆作“曲桡”,而未见作“屈桡”者。屈、曲二字虽同义,然则终非其旧本。

    《惜往日》“谅聪不明而蔽壅兮”,《集释》引王逸:“君知浅陋,无所照也。”(1739)案:王逸《章句》诸本“浅陋”皆作“浅短”,而未见作“浅陋”者。虽无碍于义,然则终非其本之旧。

    《桔颂》:“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集释》引王逸:“父欲立伯夷,伯夷让弟叔齐。叔齐不肯受,兄弟弃国,俱去首阳山下。周武王伐纣,伯夷、叔齐扣马谏之曰:‘父死不葬,谋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忠乎?’左右欲杀之,太公曰:‘不可。’引而去之,遂不食周粟而饿死。屈原亦自以脩饰洁白之行,不容於世,将饿馁而终,故曰以伯夷为法也。”(1788)案:王逸《章句》诸本“俱去”下皆有“之”字,此脱误也。之,往也。且“俱去”下宜用逗号断开。

    《悲回风》“悲回风之摇蕙兮”,《集释》引王逸:“回风,謂之飘风。”(1794)案:据训诂用“谓之”之例,“回风”下逗号当删去。

    《悲回风》:“夫何彭咸之造思兮,暨志介而不忘。”《集释》引王逸:“暨,与也。《尚书》曰:让于稷契,暨皋陶。言己见谗人倡君为恶,则思念古世彭咸,欲与齐志节而不能忘也。”(1798)案:《章句》以暨为连与词,且引《尚书》为证,其标点宜作:“暨,与也。《尚书》曰:‘让于稷、契暨皋陶。’”又,《补注》本《章句》复有“介,节也”一解,宜据《补注》本补之。

    《悲回风》“惟佳人之永都兮”,《集释》引王逸:“邑有先君之庙,曰都也。”(1808)案:《章句》以“邑有先君之庙”释“都”字之义,则“之庙”下逗当删去。

    《悲回风》:“惟佳人之独怀兮,折若椒以自处。”《集释》引王逸:“言己独念怀王,虽见放逐,犹折香草以自修饰行善,终不怠也。”(1815)案:《章句》以“折若椒”比“修饰行善”,则“行善”二字当属下。

    《悲回风》“抚珮衽以案志兮”,《集释》引王逸:“整饰衣裳,自觉慰也。”(1827)案:王逸《章句》诸本“觉慰”皆作“宽慰”。觉,当是讹字。

    《悲回风》:“心调度而弗去兮,刻著志之无适。”《集释》引汪瑗:“刻如刀之刻木,而所入之深他。”(1879)案:据义,“深他”当“深也”之讹。查汪瑗《楚辞集解》正作“深也”。

    《悲回风》:“心絓结而不解兮,思蹇产而不释。”《集释》引王逸:“言己乘水陷波,乃愁而恐惧,则心悬结,诘屈而不可解。”(1889)案:王逸《章句》诸本“陷波”皆作“蹈波”。陷,当是讹字。

    《远游》“奇傅说之託星辰兮”,《集释》引王逸:“辰星,房星东方之宿,苍龙之体也。”(1913)案:《章句》以“辰星”即二十八宿之“房星”,则“房星”当用逗号断开,而“东方之宿,苍龙之体”是释“房星”之语。

    《远游》“形穆穆以浸远兮”,《集释》引王逸:“卓绝乡当,无等伦也。”(1915)案:王逸《章句》诸本“乡当”皆作“乡党”。当,是讹字。且作“乡当”,义亦不通。

    《远游》:“服偃蹇以低昂兮,骖连蜷以骄骜。”《集释》引洪兴祖:“《说文》云:‘騑,骖旁馬。’”(1951)案:据其标点,则以騑在骖之旁。非是。洪氏又曰:“則骖、騑一也。初驾马者,以二马夾辕,谓之服。又驾一马,与两服为参,故谓之骖。又驾一马,乃謂之驷。故《说文》云:‘骖,驾三马也。驷,一乘也。’两服为主,參之两旁二马,遂名为骖;总举一乘,则谓之驷。指其騑马,則谓之骖。”是知騑、骖,皆旁马异称,二者并列同义,故“骖”下宜用逗号断开。段注《说文》本在“骖”下补“也”字,可知其亦不以“騑”为“骖旁马”也。

    《远游》“吾将过乎句芒”,《集释》引王逸:“就少阴神於东方也。”(1953)案:王逸《章句》诸本“少阴”皆作“少阳”。句芒,东方神名。《诗·瞻卬》孔疏:“青,东方少阳之色。”《公羊》成公十六年何休注:“木者,少阳。”徐彦疏:“木始于东方,故曰少阳。”未有以“少阴”称东方者。阴,当是讹字。

    《远游》“聊抑志而自弭”,《集释》引王逸:“且自厌按,而踯踌也。”(1966)案:王逸《章句》诸本“踯踌”皆作“踟蹰”。踟蹰,连语,古书亦未有作“踯踌”者。踯踌,当是讹字。

    《远游》“鸾鸟轩翥而翔飞”,《集释》引王逸:“鷦鹏玄鹤奋翼舞也。”(1975)案:王逸《章句》诸本“鷦鹏”皆作“鹪”。鹏,当是“”字之讹。

    《卜居》“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集释》引王逸:“志高行也。”(2007)又引李周翰:“千里驹,展才力也。”(2008)案:王逸《章句》诸本“志高行”皆作“志行高”。高行二字,当倒乙。又,驹所以千里称者,为其所展之才力也。故“驹”字属下而不属上,其标点宜作:“千里,驹展才力也。”《集释》是承袭中华书局1983年至2000年版白化文等标点本《楚辞补注》之误。

    《卜居》“瓦釜雷鸣”,《集释》引李周翰:“雷鸣者,惊动众。”(2011)案:《文选》六臣诸本“惊动众”皆作“惊众也”。此当是误录。

    《渔父》“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酾”,《集释》引吕向:“糟、醨,亦皆酒滓。”(2026)案:《文选》六臣诸本皆无“亦”字,据义亦不当有“亦”字。亦,当误衍。

    《渔父》:“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集释》引王逸:“受圣人之製也。”又引吕延济:“弹、拂,去其尘。”(2028)案:受制字不当作製。王逸《章句》诸本皆作“制”字。製,是讹字。《文选》六臣诸本“弹、振,去其尘也。”正文是“振衣”,则当作“弹、振,去其尘”。

    《渔父》“沧浪之水清兮”,《集释》引刘良:“清,喻明时可以修饰冠缨而仕也。”(2034)案:《章句》以“喻明时”释“清”字之义,而以“可以修饰冠缨而仕”说“沧浪之水清”一句之义,当是二解。则“明时”宜用句号断开。

    《九辩题解》引王逸:“屈原怀忠贞之心而被谗邪,伤君闇蔽,国将危亡,乃援天地之数,列人形之要,可履而行也。”(2043)案:王逸《章句》诸本“危亡”下皆有“乃”字。此无“乃”字,当是脱误。

    《九辩》“泬寥兮”,《集释》引王逸:“或曰:泬寥犹萧条,萧条,无云貌。”(2048)案:此是二解,其标点当作:“或曰:泬寥,犹萧条。萧条,无云貌。”  

    《九辩》“去故而就新”,《集释》引王逸:“初会龈龉,志未合也。”(2049)案:王逸《章句》诸本“龈龉”皆作“鉏铻”,当是讹字。

    《九辩》“悲忧穷戚兮独处廓”,《集释》引刘良:“谓己穷蹙处于空泽者也。”(2053)案:《文选》六臣诸本皆无“者”字,当是误衍。

    《九辩》“今焉薄”,《集释》引王逸:“欲止无贤,皆残贼也。”(2054)案:王逸《章句》诸本“残贼”皆作“谗贼”。残,当是讹字。

    《九辩》“不可化”,《集释》引王逸:“同姓亲联,思义笃也。”(2055)案:王逸《章句》诸本“思义笃”皆作“恩义笃”。思,当是讹字。

    《九辩》“奄离披此梧楸”,《集释》引王逸:“痛伤茂林,又删刈也。”(2060)案:王逸《章句》诸本皆作:“痛伤茂木,又芟刈也。”是抄录之误。

    《九辩》“袭长夜之悠悠”,《集释》引王逸:“用处冥冥而覆蔽也。”(2061)案:王逸《章句》诸本“用处”皆作“永处”。用,当是讹字。

    《九辩》“秋既先戒以白露兮”,《集释》:“君不宏德而严令也。”(2062)案:王逸《章句》诸本“宏德”皆作“弘德”。其改字虽无碍于义,然终非古本之真。

    《九辩》“收恢台之孟夏兮”,《集释》引王逸:“上无仁恩以义民也。夫天製四时,春生夏长,人君则之,以养万物。”(2063)案:王逸《章句》诸本“义民”皆作“养民”,“製”皆作“制”。义民,不通。义,当养字之讹。制造字不作製,不可妄改。

    《九辩》“枝烦挐而交横”,《集释》引刘良:“枝烦拏,扰乱也。”(2064)案:《文选》六臣诸本皆无“枝”字,当是误衍。

    《九辩》“何所忧之多方”,《集释》引王逸:“内念君父,及兄弟也。”(2069)案:及,与也。则“君父”下逗号当删之。

    《九辩》“卬明月而太息兮”,《集释》引王逸:“告是昊旻,朔神灵也。”(2069)案:王逸《章句》诸本“朔”皆作“愬”。愬,诉也,告也。朔无告诉义,当是讹字。

    《九辩》:“闵奇思之不通兮,将去君而高翔。”《集释》引吕向:“谓忠信高翔远去也。”(2072)案:《文选》六臣诸本皆作:“奇思,谓忠信也。高翔,远去也。”则脱“奇思”二字,令此注不可通读。

    《九辩》“皇天淫溢而秋霖兮”,《集释》引李周翰:“霜,多雨貌。”(2075)案:《文选》六臣诸本皆作:“霖,多雨也。”霜、貌,皆是讹字。

    《九辩》“背绳墨而改错”,《集释》引王逸:“远废圣典,背仁义也。”(2076)案:王逸《章句》诸本“远废”皆作“违废”。远,是违字之讹。

    《九辩》:“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集释》引刘良:“喻疏贤才而亲不肖也。骐骥良马,喻贤才也。驽骀,喻不肖。”(2077)案:《文选》六臣诸本皆“骐骥良马,喻贤才也”在“喻疏贤才而亲不肖也”之前,“喻不肖”下有“也”字。倒乙之讹。且“骐骥良马”是解释词与被解释词关系,“骐骥”下宜用逗号。

    《九辩》:“太公九十乃显荣兮,诚未遇其匹合。”《集释》引李周翰:“言予所以弃逐者,其行亦不与君意同也。”(2081)案:《文选》六臣诸本“言予”皆作“言己”,虽无碍于义,然率意改字,终非其旧本。

    《九辩》“无衣裘以御冬兮”,《集释》引王逸:“言己饑寒,家困贫也。”(2095)案:王逸《章句》诸本“饑寒”皆作“飢寒”。据义,其旧本当作“飢寒”。作“饑”者,非是。

    《九辩》“岁忽忽而遒尽兮”,《集释》引王逸:“时去晻晻,若惊驰也。”(2098)案:王逸《章句》诸本“惊驰”皆作“骛驰”。惊,当是讹字。

    《九辩》:“既骄美而伐武兮,负左右之耿介。”《集释》引王逸:“怀王自谓有懿德,又勇猛也。恃怙众士,被甲兵也。怀王不纳忠言,外好武备,而无名将,所以为秦所诱,客死不还。”又引屈复:“耿人,刚勇之意。”(2106)案:王逸《章句》诸本“不纳忠言”上复有“内无文德”四字,此脱误也。耿人,当作“耿介”,人,讹字也。

    《九辩》“生天地之若过兮”,《集释》引王逸:“忽若驰,驷过隙也。”(2112)案:王逸《章句》诸本“忽若”下有“云”字,此当脱误。

    《九辩》“忽翱翔之焉薄”,《集释》引王逸:“浮遊四海,无所极也。”(2113)案:王逸《章句》诸本“所极”皆作“所集”。极,是讹误字。

    《招魂》:“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集校》:“《文选》六臣本:同唐本。校语:离,五臣作罹。”《集释》引张铣:“离,罹也。”(2132)案:奎章阁《文选》六臣本作“长罹殃而愁苦”,无“离,五臣作罹”之校语。且《文选》诸本张铣注皆作“罹,罗也”。可见六臣本作“罹”。或本作“离”者,当系后世所改,不足为据。

    《招魂》:“巫阳对曰:掌,上帝其命难从。”《集释》引王逸:“言天帝难从掌之官,欲使筮阳也。”(2135)案:王逸《章句》诸本“筮阳”皆作“巫阳”。筮,当是讹字。

    《招魂》:“若必筮予之,恐後之谢,不能复用巫阳焉。”《集释》引吕延济:“帝既难从志,欲使阳,若必筮而招之,恐后代懈怠去卜筮之法,但以招魂为事。”(2136)案:据义,“志”字当属下。其标点宜作:“帝既难从,志欲使阳,若必筮而招之,恐后代懈怠去卜筮之法,但以招魂为事。”

    《招魂》:“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集释》引王逸:“言炎土之气,多蝮虺恶蛇,积聚蓁蓁,争欲啮人;又有大狐,健走,千里求食,不可逢遇也。”又引吕向:“秦秦,聚貌。”(2147)案:王逸《章句》诸本“啮人”皆作“齧人”,《文选》六臣诸本“秦秦”皆作“蓁蓁”。《集释》当系讹字。

    《招魂》:“雄虺九首,往来儵忽,吞人以益其心些。”《集释》引王逸:“儵忽,疾急貌也。言复有雄虺,一身九头,往来儵忽,常喜吞人魂魄,以益其心,贼害之甚也。”(2147)案:王逸《章句》诸本复有“首,头也”一解。此本无者,是脱误也。

    《招魂》“玄蠭若壶些”,《集释》引王逸:“壶,干瓠也。”(2151)案:王逸《章句》诸本“干瓠”皆作“乾瓠”。干,当系讹字。

    《招魂》:“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集释》引刘良:“懼人言热。”(2152)案:《文选》六臣诸本皆作“烂人言热”,懼是讹字。且“烂人”下宜用逗号。

    《招魂》:“敦脄血拇,逐人駓駓些。”《集释》引刘良:“敦,厚也。脄,背也。拇,指也。駓駓,走貌。言土伯之状,广肩厚背,逐人而走,手中有血,执人而污之。”(2161)案:《文选》六臣诸本皆无“言土伯之状,广肩厚背,逐人而走,手中有血,执人而污之”数语,当是窜乱之文。

    《招魂》:“秦齐缕,郑绵络些。”《集释》引张铣:“绵络,缠系也。”(2165)案:《文选》六臣诸本皆作“绵,缠系也。”络,当是衍误。

    《招魂》:“像设君室,静閒安些。”《集释》引王逸:“言乃为君造设第室,法像旧庐所在之处,清静宽閒而安乐也。”(2168)案:“法像旧庐”当为一句,“旧庐”下宜用逗号。

    《招魂》:“高堂邃宇,槛层轩些。”《集释》引吕延济:“槛,阑。轩槛楼上版。”(2169)案:《文选》六臣诸本“阑”皆作“欄”。阑,是脱误字。又,“楼上版”是解释“轩槛”者,则“轩槛”下宜用逗号,

    《招魂》:“冬有穾厦,夏室寒些。”《集释》引吕向:“冬月居之,使以温也。”(2172)案:《文选》六臣诸本“温”下皆有“暖”字,此脱误之。

    《招魂》:“川谷径复,流潺湲些。”《集释》引王逸:“言所居之舍,激导山水,径过园庭,回通反复,其流急疾,又洁净也。”又引李周翰:“往复,反也。”(2172)案:王逸《章句》诸本“山水”皆作“川水”。山,是讹字。又,《文选》六臣诸本“往复,反也”皆作:“径,往。复,反也。”原是二解,且标点亦误。

    《招魂》:“光风转蕙,氾崇兰些。”《集释》引王逸:“氾,犹汎,汎,摇动貌也。”(2174)案:王逸以“汎汎”释“氾”,汉世多用作叠语,亦所以通古今异语。“摇动貌”三字,则释其字义。故此处标点当断作:“氾,犹汎汎,摇动貌也。”

    《招魂》:“经堂入奥,朱尘筵些。”《集释》引王逸:“《诗》云:‘肆筵设機。’”(2175)案:王逸《章句》诸本“機”皆作“机”。机案字古作机,或省作几。而機、机二字古书亦绝不通用。

    《招魂》:“翡翠珠被,烂齐光些。”《集释》引王逸:“雄曰翡,雌曰翠。被,衾也。齐,同也。言牀上之被,则饰以翡翠之羽,及与珠玑刻画众华,其文烂然而同光明也。”(2177)案:据义,“饰”下“以翡翠之羽,及与珠玑”,皆是补语,则标点宜作:“言牀上之被,则饰以翡翠之羽及与珠玑,刻画众华,其文烂然而同光明也。”

    《招魂》:“蒻阿拂壁,罗帱张些。”《集释》引王逸:“蒻,蒻席也。阿,曲隅也。拂,薄也。罗,绮属也。张,施也。言房内则以蒻席薄牀,四壁及与曲隅复施罗帱,轻且凉也。”(2177)案:据其标点,以“蒻席”但薄床一物而已,“四壁及与曲隅”属意于下。是误解其意。原文“蒻阿拂壁”,則非仅“薄床”而已,四壁、曲隅,皆薄及之。故“薄床”下逗号宜改顿号,以床、四壁、曲隅三事并列,皆用作“薄”字宾语。

    《招魂》:“纂组绮缟,结琦璜些。”《集释》引王逸:“纂组,绶类也。”又引吕延济:“纂组,绶带也。”(2178)案:纂、组是二物,故“纂”下宜用顿号点断。

    《招魂》:“容态好比,顺弥代些。”《集释》引王逸:“言美女众多,其貌其同,姿态好美,自相亲比,承顺上意,久则相代也。”(2183)案:王逸《章句》诸本“其同”皆作“齐同”。其,当是讹字。

    《招魂》:“靡颜腻理,遗视矊些。”《集释》引吕延济:“言目清澈恂然,见其瞳子。”(2187)案:《文选》六臣诸本“恂然”皆作“烱然”。作“恂然”不通,当是讹字。

    《招魂》:“离榭修幕,侍君之閒些。”《集释》引王逸:“间音闲。”(2188)案:《章句》不注音,王逸《章句》诸本亦无此注,当是窜乱之文。

    《招魂》:“轩輬既低,步骑罗些。”《集释》引王逸:“轩輬,皆轻车名也。”又引李周翰:“轩辌,辂。”案:轩、辌是二车名,故王逸用“皆”字,则“轩”字下宜用顿号。又,《文选》六臣诸本“辂”皆作“车名”。辂,当是误字。

    《招魂》:“稻粢穱麦,挐黄粱些。”《集释》引吕向:“黄粱,谷名。”(2197)案:谷,当作穀,古书不相通用。

    《招魂》:“大苦醎酸,辛甘行些。”《集释》引王逸:“辛,谓椒姜也。”又引李周翰:“辛,姜也。”(2198)案:姜,当作薑,古书绝不通用。又,椒、薑是二物名,则“椒”下宜用顿号点断。

    《招魂》:“鹄酸臇凫,煎鸿鶬些。”《集释》引吕向:“以酸漿烹鹄鸟,以为美臛。”(2203)案:《文选》六臣诸本“美臛”皆作“羮臛”,美,当是讹字。

    《招魂》:“露鸡臛蠵,厉而不爽些。”《集释》引李周翰:“厉,烈。爽败也。”(2204)案:“爽败也”是一解。“爽”下宜用逗号。

    《招魂》:“瑶浆蜜勺,实羽觞些。”《集释》引王逸:“言食已复有玉浆,以沾之,满于羽觞,以漱口也。”(2207)案:王逸《章句》诸本“沾之”上有“蜜”字。此则脱误之。

    《招魂》:“华酌既陈,有琼浆些。”《集释》引吕向:“华酎,谓置华于酒中。”(2209)案:《文选》六臣诸本“华酎”皆作“华酌”,且正文亦作“华酌”。酎,当是讹字。

    《招魂》:“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集释》引王逸:“言若魂急来归还,反所居故室,子孙承事恭敬,长无祸害也。”又引李周翰:“君宜归于此,故使子矜敬养故无妨害也。”(2210)案:王逸《章句》诸本“言若”皆作“言君”。若,当是讹字。又,《文选》六臣诸本李周翰注作:“君宜归于此故室,使子孙敬养而无妨害也。”与之对校,则知其讹误之甚。

    《招魂》:“美人既醉,朱颜酡些。”《集释》引王逸:“言美女饮唱醉饱,则面著赤色而鲜好也。”(2213)案:王逸《章句》诸本“饮唱”皆作“饮啗”。唱,当是讹字。

    《招魂》:“娭光眇视,目曾波些。”《集释》引王逸:“言美女酣乐,顾望娱戏,身有文光,目采盼然,白黑分明,若水波而重华也。”(2214)案:王逸《章句》诸本“娱戏”皆作“娭戏”。娱,当是讹字。

    《招魂》:“被文服纤丽,而不奇些。”《集释》引吕延济:“文谓锦繡也。纤谓罗縠也。”又引朱熹:“不奇,奇也。”(2215)案:“文”、“纤”皆是被解释词,则其下皆宜用逗号。又,查朱熹《楚辞集注》“不奇”下有“言”字。此脱误之。

    《招魂》:“衽若交竿,抚案下些。”《集释》引吕向:“言舞人廻转衣禁,相交如竿也。”(2217)案:“衣禁”当作“衣襟”,《文选》六臣诸本皆作“衣襟”。又“衣襟”二字当属下,谓衣襟相交如竿也。

    《招魂》:“菎蔽象棋,有六簙些。”《集释》引王逸:“菎蔽簙箸,以玉饰之也。”又引刘良:“菎蔽,玉著也。”(2224)案:王逸《章句》诸本作“菎,玉。蔽,簙箸,以玉饰之也。”《补注》本“玉”下有“也”字。此脱“玉”字。菎、蔽是二物,则刘良注“菎蔽”,  

    《招魂》:“魂兮归来,反故居些。”《集释》引王逸:“言魂神宜急来归,归反楚国,居旧故之处,安乐无忧也。”(2236)案:王逸《章句》诸本“归反”皆作“还反”,虽无碍于义,终非其旧。

    《招魂》“菉蘋齐叶兮白芷生”,《集释》引李周翰:“菉、薠,草各,其叶如荠。”(2238)案:《文选》六臣诸本“草各”皆作“草名”,“如荠”皆作“始齐”。各、如荠,皆是讹字。

    《招魂》“倚沼畦瀛兮遥望博”,《集释》引王逸:“畦,区也。”(2239)案:王逸《章句》诸本“区”上有“犹”字。此脱误之。

    《招魂》“悬火延起兮玄颜”,《集释》引吕向:“言从君夜猎,悬镫林之中,其上延起,烧于野泽,黑色之烟上烝于天。”(2241)案:《文选》六臣诸本“其上延起”皆作“其火起”。上,是误字;起,是衍文。

    《招魂》“抑骛若通兮引车右还”,《集释》引吕延济:“言止驰骛者,使顺通获事,引车者转以遮兽。”(2245)案:《文选》六臣诸本“引车者”皆作“引车右”。者,是讹误字。

    《招魂》“君王亲发兮惮青兕”,《集释》引张铣:“言昔时尝待从,今遭放弃,益自伤也。”(2248)案:《文选》六臣诸本“待从”皆作“侍从”。待,是讹字。

    《招魂》“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集释》引王逸:“言春时泽平望远,可以涤荡愁思之心也。”(2251)案:据义,“望远”二字当属下。

    《招魂》“魂兮归来哀江南”,《集释》引王逸:“言魂魄当急来归,江南土地僻远,山林嶮阻,诚可哀伤不足处。”(2252)案:“不足处”为一句,则“哀伤”下宜用逗号点断。

    《大招》:“春气奋发,万物遽只。”《集释》引王逸:“遽,犹競也。言春气奋起,上帝发洩,和气温燠,万物蠢然,競起而生,各欲滋茂,以言精魂亦宜奋发精明,令己盛壮也。”(2261)案:王逸《章句》诸本复有“春,蠢也。发,洩也”二解,而《集释》二错乱于“青春受谢白日昭只”二句下

    《大招》:“魂魄归徕,无远遥只。”《集释》引王逸:“言亦顺阳气始生,而徕归己无远漂遥,将遇害也。”(2262)案:王逸《章句》诸本“言亦”皆作“言宜”。亦,当是讹字。又,“无远漂遥”当是一句,其标点宜作:“言宜顺阳气始生而徕归己,无远漂遥,将遇害也。”  

    《大招》:“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集释》引王逸:“言西方有流沙漭然,平正视之,洋洋广大无涯,不可过也。”(2269)案:漭然、洋洋,对举为文,则“视之”属上,“洋洋”属下,其标点应作:“言西方有流沙,漭然平正视之,洋洋广大无涯,不可过也。”

    《大招》:“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集释》引王逸:“言复有伐水,广大不可过度,其深无底,不可穷测,沈没人也。”(2272)案:正文作“代水”,伐,当是讹字。底本有误,理应出校。又,据义,“广大”二字当属上。

    《大招》:“魂魄归徕,閒以静只。”《集释》引王逸:“言己魂魄宜急徕还归我之身,随己遊戏,心既闲乐,居清静也。”(2273)案:王逸《章句》诸本“清静”皆作“清净”。静,当是讹字。又,“归我之身”宜为一句,则“急徕”下用逗号点断。

    《大招》:“自恣荆楚,安以定只。”《集释》引王逸:“言四方多害,不可以遊,独荆楚饶乐,可以恣意居之,无危殆也。”(2273)案:洪氏《补注》本“居之”下有“安定”二字,以正文亦有“安以定”,庄本无此二字,宜补之。又,“居之”二字当属下。

    《大招》:“醢豚苦狗,脍苴蒪只。”《集释》引王逸:“言乃以肉酱啗烝豚,以胆和狗,杂用脍炙,切蘘荷以为香,备众味也。”(2279)案:王逸《章句》诸本“以胆和狗”皆作“以胆和酱,啗狗肉”。此当脱误“酱啗”、“肉”三字。

    《大招》:“四酎并孰,不歰嗌只。”《集释》引王逸:“言乃醖釀醇酒,四器俱熟,其味甘美,饮之醲滑,入口消释,不苦,令人不满也。”(2284)案:王逸《章句》诸本“苦”皆作“苦歰”。,当是讹字。

    《大招》:“清馨冻,不歠役只。”《集释》引王逸:“言醇醲之酒清而且香,宜地寒饮,不可以饮贱役之人。即以饮贱役之人,即易醉颠僕,失礼敬。”(2284)案:王逸《章句》诸本“宜地”皆作“宜於”,“颠僕”皆作“颠仆”。地、僕,当是讹字。

    《大招》:“吴醴白糵,和楚沥只。”《集释》引王逸:“糵,米曲也。瀝,清酒也。言使吴人醲醴,和以白米之曲,以作楚瀝,其清酒尤醲美也。”(2285)案:王逸《章句》诸本二“曲”字皆作“麯”。是其正字。若底本有误,当据校改。

    《大招》“嫭以姱只”,《集释》引王逸:“嫭姱,好貌也。”(2292)案:嫭、姱是二词,“嫭”下当用顿号点断。

    《大招》:“易中利心,以动作只。”《集释》引王逸:“言复有美女,用志滑易,心意和利,动作合体,能顺人意,可以自侍也。”(2297)案:王逸《章句》诸本“合体”皆作“合礼”。体,当是讹字。

    《大招》:“粉白黛黑,施芳泽只。”《集释》引王逸:“言美女又工於妆饰,傅著脂粉,面如白玉,黛画眉鬓,黑而光净,又施芳泽,其芳香鬰    也。”(2298)案:“鬰”下空缺一字。王逸《章句》诸本“鬰”下是“渥”字,当补。

    《大招》:“曲屋步壛,宜扰畜只。”《集释》引王逸:“曲屋,周阁也。步壛,长砌也。扰,谨也。言南堂之外,复有曲屋,周旋各道,步壛长砌,其路险狭,宜乘扰谨之马,周旋曲折,行遊观之。”(2303)案:查《补注》本王逸《章句》“各道”作“阁道”。各,当是讹字。若底本有误,当据以校改。

    《大招》:“腾驾步遊,猎春圃只。”《集释》引王逸:“言从曲阁之路,可驾马腾驰,而临平易,又可步行遂往,田猎於春囿之中,取禽兽也。”(2303)案:据义,“遂往”二字当属下。

    《大招》:“茝兰桂树,郁弥路只。”《集释》引王逸:“言所行之道,皆罗桂树,茝兰香草,鬰鬰然满路,动履芳洁,德仪备也。”(2304)案:王逸《章句》诸本“德仪”皆作“德义”。仪,当是讹字。

    《大招》:“曼泽怡面,血气盛只。”《集释》引王逸:“言魂来归,己则心志说乐,肌肤曼緻,面貌怡怿,血气充盛,身体强壮大也。”(2307)案:“己则”之“己”当属上。

    《大招》:“德誉配天,万民理只。”《集释》引王逸:“言楚王脩德於内,荣誉外发,功德配天,能理万民之怨结也。”(2314)案:王逸《章句》诸本“怨结”皆作“冤结”。怨,当是讹字。

    《惜誓》:“攀北极而一息兮,吸沆瀣充虚。”《集释》引王逸:“言己周流行求道真,冀得上攀北极之星,且中休息,吸清和之气,以充空虚,疗饑渴也。”(2328)案:王逸《章句》诸本“饑渴”皆作“飢渴”。饑,当是讹字。

    《惜誓》:“涉丹水而驼骋兮,右大夏之遗风。”《集释》引王逸:“丹水,犹赤水也。《淮南》言:赤水,出崑崙也。”(2331)案:“赤水出崑崙也”当是一句,“赤水”下逗号宜删。

    《惜誓》:“俗流从而不止兮,众枉聚而矫直。”《集释》引王逸:“言楚国俗人流从謟谀,不可禁止,众邪群聚,反欲正忠直之士,使随之也。”(2337)案:“謟谀”不辞,王逸《章句》诸本皆作“諂谀”。謟,当是讹字。

    《惜誓》:“伤诚是之不察兮,并纫茅丝以为索。”《集释》引王逸:“言己诚伤念君待遇苟合之人,与忠直之士会无别异,犹并纫丝与茅共为索也。”(2338)案:王逸《章句》诸本“会无”皆作“曾无”。会,当是讹字。又,据义,“之人”下逗号宜删。

    《惜誓》:“循四极而回周兮,见盛德而後下。”《集释》引王逸:“言鸾皇、凤皇乃高飞於大荒之野,循於四极,回周而戏,见仁圣之王乃下来集,归於有德也。”(2342)案:据义,“来集”二字当属下。

    《招隐士》“岁暮兮”,《集释》引王逸:“年齿已老,寿命衰老。”(2350)案:王逸《章句》诸本“衰老”皆作“衰也”。老,当是讹字。

    《招隐士》“心淹留兮”,《集释》引王逸:“志绝望也。”(2351)案:王逸《章句》诸本皆作“志望绝也”。此倒乙也。

    《招隐士》“或腾或倚”,《集释》引王逸:“走往异趋。”又引张铣:“鹿、麇、麚,皆兽名。”(2355)案:走往,不通。王逸《章句》诸本皆作“走往”。往,当是讹字。又,《文选》六臣诸本“鹿”上皆有“白”字。

    《招隐士》“聊淹留”,《集释》引李周翰:“言山中之兽,犹慕俦类而悲哀,放弃独处难为心也。”(2355)案:,《文选》六臣诸本“独处”下皆有“实”字,此脱讹也。又,“实难为心也”为一句,“独处”下宜用逗号。

    《招隐士》“亡其曹”,《集释》王逸:“远离党辈,失群偶也。”又引刘良:“务述山中不可言,而使原归也。”(2356)案:王逸《章句》诸本“远离”皆作“违离”。远当是讹字。又,《文选》六臣诸本“不可言”皆作“不可居”。言,当是讹字。

    《七谏·初放》:“平生於国兮,长於原壄。”《集释》引王逸:“言屈原少生於楚国,与君同朝,长大见远,棄於山野,伤有始而无终也。”(2363)案:见,是被动用法。“远弃”当连属,则“远”下逗号宜删。

    《七谏·初放》“斩伐桔柚兮”,《集释》引王逸:“桔柚,美木。”(2368)案:桔、柚是二物名,则“桔”下宜用顿号。

    《七谏·沈江》:“齐桓失於专任兮,夷吾忠而名彰。”《集释》引王逸:“夷吾,管仲名也。管仲将死,戒桓公曰:‘竖刁自割,易牙烹子,此二臣不爱其身,不慈其子,不可任也。’桓公不从,使专国政。桓公卒,二子各欲立其所传公子。诸公子並争,国乱无主,而桓公尸不棺积六十日,虫流出户。故曰失於专任,夷吾忠而名著也。”(2371)案:查《补注》本王逸《章句》“所传”作“所傅”。传,当是讹字。若底本有误,宜据以校之。

    《七谏·沈江》:“怀沙砾而自沈兮,不忍见君之蔽壅。”《集释》引王逸:“言己所以怀沙负石,其乐死亡,自沈於水者,不忍又见怀王壅蔽於谗佞也。”(2384)案:王逸《章句》诸本“其乐”皆作“甘乐”。其,当是讹字。

    《七谏·怨世》“俗岒峨而嵯”,《集释》引王逸:“岒峨,嵯不齐貌也。”(2384)案:岒峨、嵯皆是被释词,并有“不齐”之义。其标点当作:“岒峨、嵯,不齐貌也。”

    《七谏·怨世》:“何周道之平易兮,然芜秽而险戏。”《集释》引王逸:“言周家建立德化,其道平直公方,所覆无失而言芜秽倾危者,心惑意异也。”(2386)案:据义,“无所履失”当为一句,“履失”下宜用逗号点断。

    《七谏·怨世》:“悲楚人之和氏兮,献宝玉以为石。遇厉武之不察兮,羌两足以毕斮。”《集释》引王逸:“厉,厉王也。武,武王也。斮,断也。昔卞和得宝玉之璞而献之楚厉王,或毁之以为石,王怒,断其左足。武王即位,和复献之,武王不察视,又断其右足。和乃抱宝泣於荆山之下,悲极血出,於是暨成王,乃使工人攻之,果得美玉,世所谓和氏之璧也。或曰:两足毕索。索,尽也。以言玉石易别,於忠尚不能知,己之获罪是其常也。”(2392)案:据义,“悲极”这一句,“血出於此”为一句,其标点宜作:“厉,厉王也。武,武王也。斮,断也。昔卞和得宝玉之璞而献之楚厉王,或毁之以为石,王怒,断其左足。武王即位,和复献之,武王不察视,又断其右足。和乃抱宝泣於荆山之下,悲极,血出於是。暨成王,乃使工人攻之,果得美玉,世所谓和氏之璧也。或曰:两足毕索。索,尽也。以言玉石易别,於忠尚不能知己之获罪,是其常也。”

    《七谏·怨世》:“小人之居势兮,视忠正之若何。”《集释》引王逸:“志狭智少,为小人也。”(2393)案:“志狭智少”是“小人”之解释语,则“智少”下逗号宜删。

    《七谏·哀命》:“念私门之正匠兮,遥涉江而远去。”《集释》引王逸:“念众臣皆营其私,相教以利,乃以具邪心欲正国家之事,故己远去也。”(2416)案:王逸《章句》诸本“念众”上皆有“言己”二字,此当脱误。

    《七谏·谬谏》:“心悇憛而烦冤兮,蹇超摇而无冀。”《集释》:“蹇,辞也,超摇不安也。”(2421)案:蹇训辞,是为一解,则“辞也”下用句号。又,“不安”是解正文“超摇”之义,又是一解。则“超摇”下宜用逗号。

    《七谏·谬谏》:“邪说饰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集释》引王逸:“君之正法,膠戾不用,众皆背公而乡私也。”(2424)案:王逸《章句》诸本“君之”上皆有“故”字。此脱误之。

    《七谏·谬谏》:“弃彭咸之娱乐兮,灭巧倕之绳墨。”《集释》引王逸:“言弃彭咸清洁之行,娱乐之风俗,则为贪佞也。”(2425)案:王逸《章句》诸本“风俗”上皆有“灭”字。此脱误之。

    《七谏·谬谏》:“虎啸而谷风至兮,龙举而景云往。”《集释》引王逸:“景云,大云而有光者,云亦阴也。”(2429)案:此是二解。则“光者”下用句号。“云”下用逗号。

    《七谏·谬谏》:“音声之相和兮,言物类之相感也。”《集释》引王逸:“伤君独鱼精诚之心以动贤也。”(2430)案:王逸《章句》诸本“鱼”字皆作“无”。当是讹字。

    《七谏·乱曰》“桔柚萎枯兮”,《集释》引王逸:“桔柚,美木也。”(2436)案:桔、柚是二木名,“桔”下宜用顿号点断。

    《哀时命》:“往者不可扳援兮,倈者不可与期。”《集释》引王逸:“言往者圣帝不可扳引,而及後世明主,亦不可须待与期,伤生不遇时遭困戹也。”(2442)案:据义,“而及”二字当属上,“明主”下逗号宜删去。

    《哀时命》:“夜炯炯而不寐兮,怀隐忧而历兹。”《集释》引王逸:“言己中心愁怚,目为炯炯,而不能眠,如遭大忧,常怀戚戚,经历年岁以至於此也。”(2443)案:王逸《章句》诸本“愁怚”皆作“愁怛”。怚,当是讹字。

    《哀时命》:“世並举而好朋兮,壹斗斛而相量。”《集释》引王逸:“言今世之人比好朋党,並相荐举,持其食佞之心以量清洁之士也。”(2452)案:王逸《章句》诸本“食佞”皆作“贪佞”。食,当是讹字。

    《哀时命》:“愿舒志而抽冯兮,庸讵知其吉凶。”《集释》引王逸:“庸,用也。言己思舒志意,援引愤懑,尽极忠信,当何缘知其逢吉,将被凶也。”(2454)案:《章句》“当何缘知其逢吉将被凶也”云云,将,犹抑也。详參王引之《经传释词》卷八“将”条。此说何缘知其逢吉抑或被凶也。故“逢吉”下逗号宜删。

    《哀时命》:“置猨狖於櫺槛兮,夫何以责其捷巧。”《集释》引王逸:“言猨狖富居高木茂林,见其才力,而置之櫺槛之中、迫局之处,责其捷巧,非其理也。”(2458)案:王逸《章句》诸本“富居”皆作“当居”。富,当是讹字。

    《哀时命》:“愿壹见阳春之白日兮,恐不终乎永年。”《集释》引王逸:“言己被疾忧惧,恐随草木徂落,不能至阳春见白日,不终年命,遂委弃也。”(2475)案:据义,“疾忧”连文,谓祸患也。“惧恐”连文,谓畏惧也。皆平列復语,则“惧”字属下不属上。

    《九怀·匡机》“观道兮从横“,《集释》引王逸:”众人瞻望,闻切名也。”(2481)案:王逸《章句》诸本“切名”皆作“功名”。切,当是讹字。

    《九怀·通路》“假寐兮愍斯”,《集释》引王逸:“衣冠而寝,自怜伤也。不脱冠带而卧日假寐。《诗》云:‘假寐永歎。’”(2484)案:王逸《章句》诸本“日假寐”皆作“曰假寐”。日,当是讹字。

    《九怀·通路》:“鲸鱏兮幽潜,从蝦兮遊陼。”《集释》引王逸:“鯨鱏,大鱼也。蝦,小鱼也。”(2485)案:鯨、鱏是二鱼名,则“鯨”下宜用顿号断开。

    《九怀·通路》“朝发兮葱岭”,《集释》引王逸:“且发西极,之高山也。”(2486)案:王逸《章句》诸本“且发”皆作“旦发”。且,当是讹字。

    《九怀·通路》“翠缥兮为裳”,《集释》引王逸:“衣色環玮,耀青葱也。”(2486)案:王逸《章句》诸本“環玮”皆作“瓌玮”。環,当是讹字。

    《九怀·乱曰》“孰能若兮”,《集释》引王逸:“谁能知人,如唐虞兮。”(2525)案:王逸《章句》诸本“如唐虞兮”皆作“如唐虞也”。兮,当是讹字。

    《九叹·离世》:“兆出名曰正则兮,卦发字曰灵均。”《集释》引王逸:“言己生有形兆,伯庸名我为正则,以法天筮而卜之,卦得坤,字我曰灵均以法地也。”(2551)案:据义,“以法天”三字当属上。其标点宜作:“言己生有形兆,伯庸名我为正则以法天;筮而卜之卦得坤,字我曰灵均以法地也。”

    《九叹·离世》:“路荡荡其无人兮,遂不禦乎千里。”《集释》引王逸:“言君国之道路荡荡,空无贤人,以不待遇之故,遂行千里远之他方也。”(2554)案:故,非谓缘故,而是连词,所以也。“故”字当属下。

    《九叹·离世》:“九年之中不吾反兮,思彭咸之水遊。”《集释》引王逸:“言己放出九年,若不肯反我,中心愁思,欲自沈於水,与彭咸俱遊戏也。”(2555)案:王逸《章句》诸本“若不”皆作“君不”。若,当是讹字。

    《九叹·怨思》:“闵空宇之孤子兮,哀枯杨之冤雏。”《集释》引王逸:“言己既放,伤念坐於空室之中,孤子茕茕,东西无所依归,又悲哀飞鸟生雏,其身烦冤而不得出,在於枯杨之树,居危殆也。”(2562)案:“孤子茕茕”当作“孤孓茕茕”。夫容馆本正作“孤孓茕茕”,未误。孓,孤独貌。“孤孓”连文,谓孤独之意。

    《九叹·怨思》:“思国家之离沮兮,躬获愆而结难。”《集释》引王逸:“言己念国家網纪,将以离坏,而竭忠言,身以得过,结为患难也。”(2566)案:王逸《章句》诸本“網纪”皆作“綱纪”。網,当是讹字。

    《九叹·怨思》:“菀蘼芜与菌若兮,渐藁本於洿渎。”《集释》引洪兴祖:“《管子》云:五沃之上,五臭畴生。莲与藨芜,藁本白芷。”(2568)案:四部丛刊《补注》本、金陵书局《补注》本“之上”皆作“之土”。洪引《管子》,见卷十九《地员篇》,亦作“之土”。可知“上”是“土”字之讹。查中华书局二000年以前版白化文校点本已误作“之上”,此承白化文本之讹。知其引洪兴祖,亦非如《例言》所说是用金陵书局本。

    《九叹·怨思》:“执棠谿刜蓬兮,秉干将以割肉。”《集释》引王逸:“利劒宜以为威,诛无状,以征不服。”(2569)案:威诛,古之习词。《史记》卷六《秦始皇帝本纪》引《会稽石刻》“义威诛之”是也。则“威”下逗号宜删。

    《九叹·怨思》:“经营原野,杳冥冥兮。”《集释》引王逸:“言己放行山野之中,但见草木,杳冥无有人民也。”(2572)案:据义,“杳冥”二字当属上。

    《九叹·怨思》:“长辞远逝,乘湘去兮。”《集释》引王逸:“言己欲归骸骨於楚国,而众不知,故复长诀乘水,而欲远去也。”(2573)案:据义,“乘水”二字当属下。

    《九叹·远逝》:“山峻高以无垠兮,遂曾闳而迫身。”《集释》引王逸:“垠,岸涯也。”(2580)案:岸、涯是二词,“岸”下宜用顿号断开。

    《九叹·惜贤》:“盪渨涹之姦咎兮,夷蠢蠢之溷浊。”《集释》引王逸:“《诗》云:蠢尔荆蛮。”(2587)案:王逸《章句》诸本“荆蛮”皆作“蛮荆”。王氏引《诗》,见《小雅·  采芑》,亦作“蛮荆”。荆蛮,当倒乙。

    《九叹·忧苦》:“外彷徨而遊览兮,内恻隐而含哀。”《集释》引王逸:“言己外虽彷徨於山野之中,以遊戏,隨俗佞僞,然中心常恻隐含悲而念君也。”(2602)案:黄省曾、朱多煃、冯绍祖、庄允益本皆无“然中心”之“然”字,当是衍误。又,据义,“以遊戏”三字当属上。

    《九叹·忧苦》:“涕流交集兮,泣下涟涟。”《集释》引王逸:“言己思念楚郢之路,冀得复归还,顾眄视,心中悲感,涕泣交会,涟涟而流也。”(2607)案:据义,“还”字当属下。“还顾”,谓反顾,是古书习见语词。

    《九叹·忧苦》:“折锐摧矜,凝氾滥兮。”《集释》引王逸:“止与俗人更但沈浮,而意不能也。”(2608)案:王逸《章句》诸本“更但”皆作“更相”。但,当是讹字。

    《九叹·愍命》:“或沈沦其无所达兮,或清激其无所通。”《集释》引王逸:“言或有耳目沈没,无所照见。”(2619)案:据义,“沈没”二字当属下。

    《九叹·愍命》“怀椒聊之蔎蔎兮”,《集释》引王逸:“《诗》曰:椒聊曰蔼。蔼,香貌。”(2621)案:黄省曾、朱多煃、冯绍祖、庄允益本“聊曰”皆作“聊且”。曰,当是讹字。审王氏引《诗》,见《唐风·椒聊》,其作“椒聊且,远条且”。知《诗》原文“且”下无“蔼”字。则标点应作:“椒聊,香草也。《诗》曰:‘椒聊且。’蔎蔎,香貌。”(《补注》本正文及注文皆作蔎蔎,庄本作蔼蔼,令原文和注文不一致,给读者造成不必要的阅读困难,由此可见其一斑。)盖点校者是想当然,而未覆按原《诗》故也。查中华书局二000年以前版白化文校点本已误,此标点是复承其误也。

    《九叹·思古》:“歎曰:倘佯壚阪,沼水深兮。”《集释》引王逸:“言倘佯之山,其阪土玄黄,其下有池水,深而且清,宜以避世而长隐身也。”(2632)案:据义,“水”字当属下。

    《九叹·远遊》:“驾鸾凤以上遊兮,从玄鹤与鹪明。”《集释》无引王逸注。(2639)案:王逸《章句》诸本皆有“鹪明,俊鸟也”之解。盖遗漏也。

    《九叹·远遊》:“潺湲轇轕,雷动电发,高举兮。”《集释》引王逸:“以言己亦相遭明时,举而进用。”(2645)案:王逸《章句》诸本“亦相”皆作“亦想”。相,当是讹字。

    《九思·逢尤》“忌专兮郢吴虚”,《集释》引佚名:“  忌,楚大夫费无忌。,吴大夫宰。忌佞伪惑其君而败,二国空虚。”(2656)案:忌、既是二人,“忌”下宜用顿号断开。又,“佞伪”下宜用逗号。

    《九思·逢尤》“目眽眽兮寤终朝”,《集释》引佚名:“终朝自旦及夕,言通夜不能瞑也。”(2659)案:此“终朝自旦及夕”实不可解。终朝非“自旦及夕”之义。《诗·  采绿》“终朝采绿”,《毛传》:“自旦及食时为终朝。”而“自旦及夕”,是说“通夜不能瞑”。详审此注有脱误,旧盖作:“自旦及食为终朝。自夕及旦,言通夜不能瞑也。”对此,《集释》应该有所说明。

    《九思·怨上》:“拟斯兮二蹤,未知兮所投。”《集释》引佚名:“言愿効此二贤之迹,当亦自沈。”(2663)案:王逸《章句》诸本“当亦”皆作“亦当”。当是倒乙。

    《九思·怨上》“狐狸兮徾徾”,《集校》:“黄省曾:狐狸兮嶽嶽。朱多煃、庄允益:同黄本。”(2665)案:《集释》引王逸用庄允益本,而正文用《补注》本作“狐狸兮徾徾”。其原文和注文相错牾,其文献功用亦将丧失殆尽,亦由此可见一斑。

    《九思·疾世》“云靡贵兮仁义”,《集释》引佚名:“太昊答惟仁善为上。”(2671)案:王逸《章句》诸本“仁善”皆作“仁义”。善,当是讹字。

    《九思·疾世》“就周王兮邠岐”,《集释》引佚名:“邠岐,周本国。”(2671)案:邠、岐是二地名,“邠”下宜用顿号断开。

    《九思·疾世》“从邛遨兮棲迟”,《集释》引佚名:“馽騄从邛而棲迟,顾望也。”(2673)案:据义,“棲迟”下逗号当删。

    《九思·疾世》“齧芝华兮疗飢”,《集释》引佚名:“渴啜玉精,饑食芝华,欲僊去也。”(2673)案:饑食,当作“飢食”。说详上。此正文作“疗飢”,未误。《补注》本正文、注文皆作“飢”,而黄省曾、朱多煃、冯绍祖、庄允益诸本正文、注文皆作“饑”。是洪本优于庄本。

    《九思·悯上》“蘮蕠兮靑”,《集释》引佚名:“靑见养,有光色也。”(2678)案:“见养有光色”是释“靑”之语,则标点宜作:“靑,见养有光色也。”

    《九思·悯上》“怀兰英兮把琼若”,《集释》引佚名:“英华,琼若食也。”(2682)案:据其标点,未知所云。《离骚》“夕餐秋菊之落英”,王逸注:“英,华也。”《尔雅·释草》:“木谓之华,草谓之荣;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据此,华是英之释语,“英”下用逗号,“华”下用句号。“琼若食也”,盖有讹误。疑“食也”上脱“所以”二字。则此文标点宜作:“英,华。琼若,[所以]食也。”

    《九思·遭厄》“见鄢郢兮旧宇”,《集释》引佚名:“言上天所求不得,意欲还下視,见旧居也。”(2689)案:据义,视见连文,犹今谓看见。则“视”字当属下。

    《九思·悼乱》“督万兮侍宴”,《集释》引佚名:“华督、宋万,二人宋大夫,皆弑其君者也。”(2691)案:据义,“二人”当属上不属下。

    《九思·伤时》“就祝融兮稽疑”,《集释》引佚名:“稽合所以折谋,求安己之处也。”(2702)案:据此标点,不知所云。《礼记》第四七《儒行篇》“古人与稽”,郑玄注:“稽,合也。”稽与合,是被释词与解释词的关系。又,折谋者,是败谋、挫谋之意。《三国志》卷一二《魏书·徐奕传》:“汲黯在朝,淮南为之折谋。”《宋书》卷六七《谢灵运传》:“亦由钜平奉策,荀贾折谋,故能业崇当年,区宇一統。”则言“折谋”与此文不合,当有脱误。“折”下宜补“中”字,而“谋”字属下。其标点宜作:“稽,合。所以折中,谋求安己之处也。”

    《九思·守志》“乘六蛟兮蜿蝉”,《集释》引佚名:“鹿无角曰蛟。”(2716)案:王逸《章句》诸本皆作“龙无角曰蛟”。鹿,当是讹字。

    《九思·守志》“建烈业兮垂勲”,《集释》引佚名:“当与众仙共辅人帝,成化而建功也。”(2719)案:王逸《章句》诸本“人帝”皆作“天帝”。人,当是讹字。

    《九思·乱曰》“斥蜴兮进龟龙”,《集释》:“龟龙,喻君子。”(2720)案:龟、龙是二物。则“龟”下宜用顿号断开。


    以下所列举的这些条目,决不是全部,仅仅是选择其中重要者。如果连句末有无“也”、“矣”、“者”、“之”等虚字都计算在内,恐怕在七百条以上(作为丛书的文献价值,这些虚字均不可忽视)。何况笔者只对勘了《楚辞章句》、《文选》五臣注和洪兴祖《楚辞补注》三种书的一部分,如果对其所引的上百种书都认真校对一遍,问题必定会更多。但是,由此一斑,足可以窥见全貌。我想,这部丛书的质量以及学术价值究竟如何,能不能直接引用、参考,谅读者自能作出正确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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