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看不见,因为我闭着我的双眼。我在等待妖妖的出现。
想必大家都有过恋爱的经历,有的人肯定还不止一次,我有好多次.因为故事发生地点太广(几乎遍及全国),时间长短不一(长则经年累月,短则个把小时),涉及人物俊丑不一,且来源丰富纷杂,我不可能向大家报告一个精准的数字.不过你们可以相信,,如果发动她们组建一个世界杯女子1/8决赛团是不成问题的。
我之所以这么多恋爱经历,不是因为我风度蹁跹或家财万贯什么的,我只是一个平民,具体说是一个无业游民,家庭情况也挺一般,只是我有一个毛病:特爱文学.这就养成我酸文人的习气,整天想着“红袖添香,伏案夜读”的美事.感谢周围朋友和当今媒介的帮助,我谈了一次又一次,吹了一次又一次.现在我准备写一本《一千零一个》,专门记
录、介绍我的爱情经历,我想古今中外没有一个大文豪可以以此跟我比较的了。
这么多美的、丑的、胖的、瘦的女孩,女记者、女文秘、女经理、女采购、女主持、女扒手、女......之中,我最忘不了的是一个叫“妖妖”的女孩。时间、地点、天气都记的很清楚,她象雾一样出现,没等我抓紧就不见了。
我是在《生活报》98年3月2日四版中缝看见妖妖的交友征婚启事的.她是这么写的:
一个多愁善感、爱好文学的女孩,5日全天在植物园等待知音的来临,来者请带火柴。
这张报纸是大前天的,也就是说约会就在今天.我一看表,乖乖,PM4点38分了,我酸文人的疯病又犯了,抓起最干净的一件T恤就套上,临上43路车公交车把一块大票换成伍毛零票和五包火柴。
到了植物园巳是PM4点55分了,这时人已不多,女人也就不多,女孩就更少了.我也不知哪位是妖妖,就把五盒火柴左二右三地举在手上,满园里走.一个老太太还以为我是卖火柴的安徒生呢,巡警则怀疑我身缠炸药图谋不轨,正当我趴在地上让他们搜后屁股兜时,妖妖出现了,她说:“干什么啊,你们?!知不知道他是我男朋友!知不知道***是我爸爸!”
那伙人立马竖起我,拍净我交给她.我这才看清她的样子:柳叶眉、单眼皮、半长发、红嘴唇,如果说她漂亮那不符事实,说不漂亮又不太客观.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妖妖一把挽住我,说:“走”。
我们走到一无人处后互通姓名.我告诉她我叫王二,她说王二你好.我忙说不好不好.妖妖就直直地笑着看我.我问她为什么她偏偏会选中我,那么晚了怎么还在等,是不是没人来找她呀.
“叭”,她就给了我一小手,不痛也不痒.“什么呀,”她说,“我家住在附近。植物园门口小卖部王大婶进的火柴被雨淋了,我是想法帮她卖呢。其实我也是下午4点半多才来的,遇见了三个人,一个自作聪明说没火柴,用火机行不行,被我骂跑了;一个太小气,只买了一包,我装不知道,没认他,现在他还在里面瞎转悠呢。啊,傻帽,你还举着它干什么,快放起来,扬功啊你!”
我说这摆明了是玩我们爷们了,我代表党代表人民代表男性公民赏你一耳瓜子。说完我就举起我那厄瓜多尔香蕉似的大手,妖妖忙说饶命饶命,看你还不太坏,不防我们先认识认识慢慢谈着吧,反正我也没有男朋友——我才十八不到呢。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也好象不愿早早下山。
当天空全黑下去是时候,妖妖说我们划火柴玩吧,于是我们就一根一根划起来,火光一亮一灭,妖妖越发显得活泼动人。这种美好的印象像相机快门一样一明一暗的闪烁,深深的印在我脑海里。
我们谈的很投机,许多观点我们惊人的相同,一件事经我一提她立马就会说出我心里面要说的,我们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不是大她九多岁,我真想偷偷亲她一下。
整个过程下半截我们都没说话,因为那纯属多余。 我们一直这么静静地坐着,五盒火柴很快就划完了。
最后妖妖在黑暗中按住我说:王二,你数九十九个数, 然后再回家。下个周六,还是这个时间,我们再在此相会。记着多带几包火柴。我点点头说好吧。她就拉过我的招风耳摘下我的破眼镜抹下我的双眼皮,轻轻在上面左右点了两个吻,跑开了。
我数到九十九,就出植物园上公车回了家。路上一直闭着眼,我怕一眨眼把那两个美好的吻给挤掉了。
第二个周六,也就是十二日,我带了一条火柴来到植物园。
PM4点30分我准时来到那个没人处,却不见妖妖。
PM5点00分,妖妖还没出现。
那天太阳下山的挺早,一会儿天就全黑了。我先是像第一次她见我时的那样,脸朝下趴在地上,双手左二右三举着五盒火柴。后来就做坐在地上一根一根地划。
划完五盒,妖妖还没有出现。
我一把火把剩下的火柴全点着了,其猛烈程度真是让我发狂,灼热的红外线烤干了我还未来及掉下的泪。妖妖,你不该这么骗我玩的。
出植物园时,我遇见了小百货亭的王大婶,她说,妖妖真是个好孩子,可惜周四不幸出事撞了一辆40吨的重卡,现在人在平顶山骨灰安放处了。
我又闭着眼回了家。
妖妖,真的再也没有出现。
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