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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的早晨,可可西里寒气逼人。卓乃湖边,“野牦牛队”队员尕玛注视着远处正在吃草的藏羚羊。 
周浩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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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野牦牛队

《南方周末》2001年1月11日报道

记者:方三文 扎西多杰

    2001年元旦刚过,就传来消息,长期在可可西里进行武装反盗猎活动的 “野牦牛队”被撤并了。

  尽管知道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我还是感到震惊。相信对很多一直关心“野牦牛队”,关心藏羚羊,关心环境保护的人也是这样。

  不久前的2000年12月14日,还是一个让“野牦牛队”欢欣雀跃的日子。那天,“野牦牛队”荣获了中国环保最高奖金的“福特汽车环保长城奖”。

  在北京一直陪着梁银权的野牦牛队编外队员、环保志愿者胡佳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他们接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个祝贺电话。   在颁奖典礼现场,野牦牛队的第三任领袖梁银权书记宣布:30万的奖金将全部用于藏羚羊和可可西里其他野生动物的保护工作。

  “野牦牛队”的弟兄们在千里之外观看了颁奖典礼的电视直播。他们因为资金匮乏,整个冬季都没能巡山了。

  留英人类学学者杨建华给“野牦牛队”发来了这样的贺信:

  爬冰卧雪,餐风露宿,心悬可可西里,情牵四海内外,七年一日,前仆后继,英雄夙愿终得偿;
  肝胆相照,宠辱不惊,志在千秋功业,历尽艰难险阻,同仇敌忾,爱憎分明,藏羚有知可同欢。

  从北京载誉而归的梁银权还没有返回格尔木,就接到了玉树州请他去一趟的电话。四天后,西部工委撤消,“野牦牛队”弟兄并入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就在差不多同时,我收到了青海省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寄来的一份材料,材料中说,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进行冬季巡山,清理了一批在可可西里捕捞卤虫的人员,这份材料隐晦地表示,这些捕捞活动和“野牦牛队”有关。“野牦牛队”曾经多次受到类似的指责:出售缴获的藏羚羊皮、在可可西里进行采金等经营性活动。

  这样截然相反的毁誉,是几年来“野牦牛队”所一直面对的,同时伴随的是 “野牦牛队”和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之间的复杂纠葛。半年前———2000年7月,为了探求其中真相,我和本报摄影记者周浩曾深入可可西里采访?

    就在那次采访中,我认识了“野牦牛队”的队长梁银权,认识了尕玛、日尕,还有很多说不出名字的藏族队员,认识了辍学去当“野牦牛队”“编外队员” 的北京广播学院学生许永松。在可可西里卓乃湖畔,“野牦牛队”队员带着我们巡山,亲眼目睹了成千上万的藏羚羊,也见到藏羚羊遭到盗猎分子屠杀的惨烈场面。

  除了对盗猎者的痛恨,我们从“野牦牛队”队员眼中也看到了一种担忧,从1997年以来,为保护藏羚羊立下汗马功劳的“野牦牛队”就始终处于被“撤并”、“解散”的阴影之下。   “野牦牛队”是青海省治多县西部工委属下的武装反盗猎队伍,成立于1995年。几年来,主要由“临时工”组成的“野牦牛队”,一直是广阔的可可西里无人区主要的反盗猎力量,是藏羚羊等濒危动物的保护神。

  1997年,可可西里成立自然保护区并组建管理局,因种种原因,“野牦牛队”没有被吸收进管理局,但又没有放弃在可可西里的反盗猎活动,于是,可可西里出现了两支管理队伍并存的情况。两支队伍互不服气,互相指责。而撤并、解散“野牦牛队”的说法则从来没有停过。   从可可西里回来后,我们对可可西里、对“野牦牛队”的关注也从没有中止过,感谢胡佳,他将他大部分有关“野牦牛队”的邮件,都抄送了一份给我,从这些邮件中,我得以了解“野牦牛队”的各种情况:什么时候进山了,抓住了几名盗猎者,什么记者又去采访了,获了“福特环保奖”,梁银权去北京领奖,直到“撤并”的决定下来,梁银权赶了一千多公里的路到玉树州去,听取关于“撤并”的方案。

  据称,按照方案,除5名干部回到治多县工作外,“野牦牛队”的其他队员都将成为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成员。而“野牦牛队”的名称也将不再使用。   这样的“撤并”是不是最佳的方案,也许还要等待时间的检验,有一点是肯定的,带有传奇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野牦牛队”将不再活跃在可可西里。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它曾经背负的环保主义旗帜将会倒下,藏羚羊,可可西里,将继续凝聚人们关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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