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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经过上一次变故,我和玮再也不敢上职介所了,就连到人才市场也有些心灰意冷。我们开始另外想办法,刚好兵的另外一位女亲戚菲菲从东莞常平过来玩,说她们渡假山庄赌场里招服务生,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我们忙说有兴趣,那天匆匆吃完早餐,我和玮就跟着菲菲一道来到隔兵所在厂不远的某渡假山庄,首先见人事部的的一位大概是文员的李小姐,填完几张表格后,我们便通知到保安部复试,保安队长是湖南益阳人,板着个面孔,好象我们是贼一样,问完话,便要我们到太阳底下站2个小时,说是考验,至于考验什么,他没有说,我们因为求职心切,没问也不敢问,生怕一问,连这份服务生的工都泡汤了。时间过得真慢,太阳公公也仿佛故意与我们作对,火辣辣地灸烤着我俩,汗水先是一滴一滴往下流,不多久,便是成线地淌了,好不容易过了30分钟,我俩的脸上已是白茫茫一片(汗水蒸发成盐状物),但我们仍然十分坚强地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也不动,时间老人一分一秒慢吞吞地向前走着,丝毫不顾我们的死活。
保安队长在50分钟时喊了"停",他向人事部的李小姐说了一句"OK",不 洋不土的,我和玮听了,直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其时也没力气再笑了。我们被安 排在赌场老虎机室看场子,月薪650元,包吃住,工作时间三班倒,8小时制,总算 有了一份工――玮看起来比较兴奋,我则稍微低调一些,因为自己曾有过一份新闻工 作,挺喜欢的,一下子沦为一个赌场看守员,总觉得有点不沦不类,不过,既来之则安 之,先混着吧,说不定哪天时来运转,也会碰到兵那样的好事,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玮果然是一个血性汉子。上班半个月的某一天,他正在检查场子,不料,一个 赢了不少钱的赌徒,大呼小唤,要玮端一杯可乐过去,玮照办了,赌徒未免太不把咱们 当人了,他从面前随手抽出10元钱,吐了一口唾沫在上面,之后,扔在玮端的盘子 里,并且大声大气地说:这是给你的小费!呆会儿,侍候老子用好晚餐,给你100元 !"操你妈!"玮捡起那10元钱,就往赌徒脸上贴。等到赌徒气急败坏找到我们的主 管时,玮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走人了,没等主管开口,玮就说:"你不必多说,我这 就走,如果给你添了什么麻烦,我向你和山庄道歉!我的工资也不要了。"
玮走了,重新加入到求职大军的行列中,我也慢慢开始腻味这赌场生活,不 久,我因一件小事不顺心,离开了山庄,和玮住在一间每晚10元的农民出租屋里,白 天四处奔波,晚上买几份报纸找招工信息,又回到刚来时的状况。
11月的最后一天,菲菲过来告诉我们:东莞市樟木头一家新开张的酒店需要 大量的员工,你们去看看吧?!并且介绍她以前的同事的亲戚彬(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湖 北男孩,个头不高,肚子里坏水不少,小九九打得挺不错的)带我和玮去,约好下午二 点钟动身,彬磨磨蹭蹭又是洗头,又是写简历,花了将近1个小时,才坐在去樟木头的 摩托车上,车还没启动,彬大叫:哇,我没带钱包,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钱。我们 说几块钱的车费是小事,我们给你出。彬装模作样客气一番,最后心安理得地上了车, 更气的事紧接着发生了:到了那家酒店,这个湖北佬彬开始玩花招,他讲他以前来过, 并通过了初试,这次是来复试的,不过复试听说要交50元,因为没带钱,他只好向我 们借。我说没有那么多,他说你给我20元钱,你们先回去,等下我跟你们报名,20元算报名费,我和玮不依,彬气冲冲地跑到一家小商店里,拿起电话就开始大喊,讲什 么你们快多来几个人,帮我收拾这两个湖南佬(这是我们偷听到的)。放下电话,他从 口袋里拿出一张100元钞票,要店主找。我们见状,马上坐车往回跑,俩人一致认为 今天上了这湖北小子的当了。忙乱之中,我们跑到了樟木头以前驻港部队所在地(当时 依旧有另外的部队屯扎),我这才想起自己大姑妈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振好象 在这里当个什么不大不小的官,只是两人年龄相差较大(振哥大我10多岁),见面 少,沟通也就相对少,没什么联系,只是如今落了难,很少求人的我赶紧拨通了岳阳表 姐也就是振的妹妹洁的电话,没讲几句,我因和洁从小到大, 关系不错(我和洁之间 有一个小矛盾将在以后的文章中出现――这是后话),我就告诉她我现在樟木头,要她 赶快给振哥的电话号码与我。
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我和玮索性来到部队门口,问警卫,他们说吴参谋长 (振哥)出差了,并问我们有什么事,我答道:“没事,你们吴参谋长是我表哥,我就 在这附近做事,顺便过来看看他,不在就算了。谢谢你们了!”
我们垂头丧气地回来后,菲菲问我俩:彬讲你们被樟木头的警察抓走了,是不 是真的?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菲菲立马气得蹦了起来,并一再扬言要找彬 算帐,不过,后来听说彬不好意思,加之找不到工作,回湖北了,菲菲才没有再提起这 件事。
玮终于在东莞市另一家叫智通的人才市场找到了一份玉器推销业务工作,不过 得先买300元的玉器,培训一周,如有可能,将被派到湖南长沙做办事处主管,从 此,玮就每天背着一个大背包在横沥至东莞市这家玉器公司之间往返。对于这份工,我 隐约感到不那么可信,只是玮每天乐此不彼,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从后来发生 的事来看,果然证实了我当初的猜测。
又是一个下雨天,玮去玉器公司培训了,我随便在一家小饭店吃了点东西,路 过一个磁卡电话亭,我停了下来,顺手拨了一下振哥的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喂、喂、 喂"声,我觉得有戏,赶紧问是不是振哥,确认之后,我讲了自己的情况,并且故意说 自己好几天没吃饭了,振哥问我一共有几人后,要我和玮马上到他那里去,他将在房子 里等我们……
(六)玮回来了,我告诉他:我已经和表哥振取得了联系,振哥大大小小是一个部队团参 谋长,应该可以帮我们找一份工的,我俩先去他那儿混几天,说不定有什么奇迹发生。
因为以前去过振哥的部队,所以轻车熟路,在振哥事先打过招呼的一位湖南籍排长 的带领下,我们见到了正在房子门前观望的振哥。问候之后,振哥就开始打电话吩咐战 士开车去菜市场买些菜来,"民以食为天",因为表哥的家安他岳父所在地也是表嫂工 作单位――惠洲某医院,表嫂不可能长期来部队,所以当晚饭菜是由表哥与我一起掌 勺,没过多久,我们三个就坐在比较丰盛的饭桌旁……
酒足饭饱后,三人坐在小客厅里看电视,11点钟时,玮就因为白天太困就去表哥 早早为我俩准备的床上睡觉了。
闲聊时,振哥便问我这些年的情况,我一一作了回答。振哥又谈到自己多年来的一 些风雨历程,尤其是个人奋斗史,也有感情方面的恩恩怨怨(这些经历都成了我另外一 部小说中的生活素材)。谈及我找工作一事,他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因为我是部队里 的,与地方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不过我会尽量去找我手下的兵,或许他们有些关 系,另外,你俩要以我这里为据点,慢慢扩散出去,工作会找到的。说句实话,我这里 以前也来过一些老家的求职者,他们要么没有文凭,要么不是真心找工作,大都是卷了 铺盖回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表哥不上班,陪我们在家玩,他去弄了几根钓杆,便邀我们一起 在部队的鱼塘里钓鱼。那天,我们不但美美地饱食了一顿鲜鱼,而且还度过了南下找工 日子里最快活的天。
因为我们开始对表哥的能力期望值挺高的,所以玮已经有两天没有去那玉器公司参 加培训,后来,他见情形不对,觉得振哥也不能给我们带什么好运,于是,他又开始重 复以前的培训工作。我则依旧回到在珠海求职的那段时光,每天拿着相关资料,以振哥 部队为出发点,几乎跑遍了东莞大大小小的镇,最远还到了惠阳陈江、秋长镇,希望依旧渺茫。
为了帮我早日寻互一份工作,振哥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充分利用自己一切可以利用 的关系,甚至打电话到了深圳同学那儿……
一个周末到了,入夜,我把电视所有频道拧过来、扭过去,实在没东西看了,我 只好去冲凉,刚往身上擦了几下肥皂,电话响了。因为表哥不在家,玮又去他表弟兵那 儿了,我赶紧跑到电话机旁,"喂,请问你找谁?""请问是不是振呀?!"对方是位 女的,我说我是振的表弟,"对,我找的正是你,我是你表哥的同学琳,你的事都跟我 说了,这不,我正为你的事打电话来。现在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她和她先生,在珠海办 了一个公司,她告诉我说办公室需要一个文章写得好、字也写得靓的秘书,"琳姐在电 话里越讲越起劲,"这不,我马上打电话给你们,你去不去?"我听得一头雾水,但又 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她也是为我忙乎着呢!
第二天,振哥回来了,我把头天晚上的事跟他讲了,他愣了一下:没想到,琳还真 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了。我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是夜,振哥再一次跟我聊起琳:"其 实琳不是表哥的同学,那还是我在长沙某学院教书,后来到合肥某学院进修时在火车上 认识的。当时大家谈得挺投缘,我在放寒假时带回了岳阳老家,谁知父母、兄弟姐妹都不 同意,可能一是她个子太矮(身高150厘米不到),二来又是江西老区人。这样一 来,大家只好有话好好说,我原以为散就散了吧,谁知琳大学毕业分到了北京,得知我 和你现在的表嫂开始谈,就写了一封信给学院领导,言我有什么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后 来领导还真的就此事找过我谈话,我当时也很生气,原本上北京找她讨个说法,但我还 是忍了。不过,既然闹得满院风雨,我也就申请转到你表嫂家庭及工作所在地来了。
或许是琳良心发现吧,就在我离开学院不久,她就千方百计弄到了我的地址,写了 很多忏悔信,并向学院领导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差不多每周都打电话过来,还想我去北 京上班。这不,上次我跟她提起你找工作的事,她就忙开了,也许是她想找个机会弥补 点儿什么吧?琳其实心并不坏的。"我听到最后一句话,隐隐感到表哥好象有某种说不 出的难言之隐。
之后,我按琳的意思寄了份个人资料到珠海,没有消息。不久,琳又说赶快特快专 递个人简历到北京,她将想办法把我从新疆调到江苏连云港她当总经理的同学那儿做什 么办公室主任。最后还和表哥商量好要我先回湖南边学电脑,边等消息。
其时,玮已经培训完毕,带着花了300元买下的玉器回湖南长沙了,也就在我准 备启程返湘的头一天晚上,玮打来电话:"尘忆,我那家公司骗人的,长沙根本没有什 么办事处或者分公司。我要告他!"玮最终没有告,因为不久,他就落实了工作单位, 在家乡县城党校上班了。前些日子与他联系,听说混得不错。
前路如何?我真的可以从大西北调到江苏连云港吗?……
我带着一系列问 题坐上开往湖南岳阳的火车……
(七 )我是第二次从广东被"赶"回来的,觉得很没有面子,不想也不敢回家,先是在 岳阳表姐洁(振哥的妹妹)处呆了几天,因为我表姐夫"下海"在东莞市虎门一家日本 公司做注册会计师,回来的日子比较少,所以他们结婚后,表姐一直住在单位分一一配 旧二房里。以前我与洁姐从小玩到大,关系十分好,所以我自新疆回来之后,行李都放 在洁姐这儿,考虑到进出方便,洁姐给了我一套钥匙,没有想到,就是这套钥匙,差点 让我与表姐翻脸,起因还得从我那十分势利的姑妈说起――
1998年国庆节,表姐结婚,可能也买了一些用品,不知怎么地,表姐或许是 有心无心地说起那时还珠海的我,言还有钥匙在我手上,我姑妈立马蹦起来讲:闺女, 你怎么这样傻?你表弟现在什么都没有,不怕他……
后来,这些话就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再传至我这里来时,俨然我已经是一个名 符其实的贼,好象偷了洁的东西,我大为光火,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哎,人在落难时……
知自己在表姐家并不受欢迎,我决定换一个地方,到哪里去?我试着打了一个 电话给岳阳大学(现为岳阳师范学院)的舅舅,他说他办公室新配了一台电脑(他是该 办公室的领导),学校放假了,你过来学电脑吧!
其实,岳阳大学的这位舅舅不是嫡亲的,但对我特别好,学习、生活、工作无一 不关心。我搬到学校后,舅妈特地给我铺了一张新床,并且要我安心学电脑,生活、工 作都不要太操心,事情慢慢会好起来的。
其实,还在上大学时,我们就学过电脑,只是教我们的电脑老师不怎么样,我们 这些学生也学得不怎么样,到新疆去之后,我接触电脑很少,所以在舅舅这里学起来也 比较吃力,不过,我学电脑也许还有点儿天赋,不到半个月,我已经初步掌握WORD、 EXCEL等软件的操作,打字速度开始达到50字/分。
这期间,我也尝试到岳阳市找一份工,毕竟快到年底了,总要捞点过年钱才好, 再加上真的到江苏连云港成行的话,我还得预备一些路费,靠亲友总不是办法。主意一 定,我立马跑到大街上,原以为自己是岳阳市人,更何况多多少少拥有一己之长,找份要求不高的工应该是不成问题,可是我又错了,东寻西找,好不容易在巴陵中路附近觅 到一家职介所,要交80元信息费,我没多余的钱交,最主要的是我曾在广东吃过一次 亏了,所以一听说交钱,我就飞也似的"逃"了。最后,终于有一家生产保健品的民营企业要招秘书,一个看似主管的胡姓中年人简单翻完我的资料,说:明天你过来上班 吧,不过,试用期3个月,月薪300元,不包吃住。我愣了一愣,也没多吭气,回到 舅舅家里去了,吃晚饭的时候,跟舅舅、舅妈提及此事,两人说:不去,饿死都不去! 舅舅建议我在家好好学电脑,另外,万分闲不住,就利用自己的特长,多写点稿子,或 许也能挣点小钱什么的。我依言而行,开始用电脑写文章,然后发到以前常投稿的报社 和杂志社,慢慢地,有了一些不算少的收入,意想不到的是我写了一篇诗歌,居然还获得广西一家报社的二等奖,拿了800元奖金,日子逐渐好起来了。
1998年旧历过小年,也就是腊月二十四日这一天,我终于等来北京琳的消息 :琳的同学因贪污受贿被立案审查,我去江苏连云港的事泡汤了。不过,听到这一消 息,我没有任何的怨天尤人,因为我在舅舅的再一次鼓励下,重新找回了一度失落的自 己:我还是能写点东西的!我想第三次南下――再也不指望任何人帮我找工了,我的自 信心猛地提升上来。
大年三十,我悄悄地离开了岳阳,怀里揣着十多包方便面和几瓶矿泉水,坐上了 从岳阳开往广州的火车站(事后,舅舅一家对我的不辞而别很生气,认为大过年的,还 到外面跑什么),我的目标是深圳市宝安区――我的大学同学仲要我到他那里去――当 年我离开大西北也有他的劝说,我俩约好大年三十夜在仲租住的房子里过年。我俩约好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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